手只想烟，她看见那床上有包烟，她说她一盒烟完了我还不下课她等不下去了上又没钱。我说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吗？你拿人家的烟不也是偷吗？我恨她说我拿娘血汗钱时眉宇之间以及嘴角那嘲讽神气，我心里想学校是傻呀不调查清楚就人吗，我想晚上那么黑你看得见一盒烟你别骗人了。

等到我回家那天，等到我回忆起在刚刚打碎的路灯下发生的事情，玖啊，玖啊，她不知去向。那一帮男女说她不知去向，说她一定到广州去了啊，她天生就是那个的料嘛。我闭上还算清澈的睛，并不拍手，并不哭泣地走远。玖，你比我更大的。你白白的脸。你的手。还有你那我只看过一次的背。

1999年7月6日，我数着路边的鸟声，慢慢走回二十里之外的家。娘正拿那件红颜衣服在拆。娘说：小哎，你回来啦，你看这件衣衫，再一条短多不多？

娘…娘。

娘，我不考了。放下背上肩上手上的东西，我说。

…让你不要和妹家胡耍吧。现在讲还有什么用。娘拿起针，照着光，穿上线，刺下第一针时，刺中了手指。我第二次看见母亲血。我可以说那次因为兴，而这次因为伤心吗？请求你告诉我。

我拿了一条矮登，坐到娘旁。我说娘我有累。娘放下手中衣衫，手缩回去时顺便摸了一下我的，但上收回了。夏天像在抱着我，我到娘的睛和嘴像小兰，手臂和颈像刘，手指和指甲像玖，怀抱像她自己。我神地看了一会儿娘，娘一直在看白晃晃的太；我不知娘看到了什么，不说话伏在娘膝，我睡着了。

我这次回家，中就毕业了。所有的东西都带了回来，包括用剩的一卷卫生纸。我试着跟爹下田，这时早稻正穗，凸肚，同时稗也长得。爹说我们去扯稗，你吃不吃得消？

太烤大地像灶里煨一个红薯。我两天之后就中了一次暑，三天之后又中了一次。娘用烧酒给我刮痧，我脊背正中的红印印像几只蝎睡死在那里。

烧酒用了半瓶，我转而开始玩命地拉肚。那卷卫生纸很快用完了。我说娘武元那里有卫生纸卖吗？娘说买卫生纸什么，不是城里人家你买这卫生纸什么？我说跑肚没卫生纸怎么行，没卫生纸…

娘打断我，娘说用，木，竹片片，上好哩。

我说娘！娘，我不买了，算了。我拍了一掌，又拍一掌，又拍一掌。三掌拍完之后我就到灶塘里了一柴。

我日见消瘦，娘也担心了。我拉肚像打开龙，冲白的稀。卫生纸也用不着了。娘说小哎你怎么啦，你不要吓娘。娘把许多中药放到一起煎了给我喝，加了很多砂糖，让我上了喝药。

有一天我看起来似乎好了一，娘就煮了顿表示庆祝。我有想的兴奋但还是不起来，我只得拍一下掌从床上撑起来说：娘，我想买卷卫生纸，一块半钱就要得。

我跑厕所频繁得近于心，那些未经加工的片片刮得我那里比手掌最的时候更。（所以，主人公已经把手掌的意渐渐淡忘。那只是过去了的一个习惯了。有时它会回来，但已经是过客，不是主人。）

娘转上楼找钱。

有一天我看起来好了一，我拍一下掌从床上坐起来说：娘，我不如去街上卖些什么小东西，十几块本钱就要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