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床，好看得，可惜他们都不买卫生纸。

为什么他停下不唱了呀？一个小女孩把小小手比手更小的浅浅兜，好象那里很。但面的人看见她踮起脚尖之后举起的手指里，是张十块的票。票像一面旗帜抖着。她的另外一只手的指则指着他的脸，他诧异，就停下不唱了。

我要那个，那个！她瞪大了，微微嘬嘴喊。她要什么？

不怀好意的男孩立刻怪异地学起她的声音。他走近她。她脸已经通红，红得把睛也带红了。

她要的是面。把五钱买来的塑料唐老鸭摘给他，无法要她的钱。一个原因是他上虽然留足了车费，却已找不开女孩的票。

看啊，女孩提着面跑远了，一群小孩一哄而散，就个男孩朝女孩的唐老鸭追去。现在面的人已经不是面的人。他的脸在病后显得白，面捂的一层细汗开始走失于空中。令人意想不到的，他啪地拍了一掌，好象小孩们的影还留在原地，他要把他们拍散，好回家。

他抬起手腕，了一个钮，电表显示日期：（1999）7月20日。

抬起手腕的人就是我。我实在不想在荷香桥被小兰撞见，所以了面，并盖弥彰地在叙述过程中使用一个第三人称代词。

小兰在荷香桥开理发店已经两年了，娘告诉我的。她还以为我考上什么大学了，不知她是否还记得那次在黄瓜冲放时我说的要娶她的鬼话？和玖的事情，村里只有娘知。娘对爹说小哎怎么突然就不好了呢，连考试也不能考了，娘说小哎成绩这么好却撞上不行真是坏得不能再坏的运气，娘说要是没生病小哎早考上了啊，娘说哎，唉——娘说孩他爹你看小哎前阵拉得那么凶火，我还以为他要把命拉掉了呢。

我怀疑娘在给我喝的药中，加了有助于泻肚的东西。这样就使我看上去更像她说的那回事。爹也真的没问任何别的话，他只问我：吃不吃得消？

我从荷香桥回到家里，看到娘正在准备一些东西。一沓纸钱，一把香，一堆鹅梨，几个桃。我说娘，死了，哪里来的桃？

娘说你吃个桃吧，吃两个也要得。吃三个也要得，留下九个就行。娘说还有鹅梨，等我称一下你再吃，要留下六斤九两。

我看一看娘，看一看纸钱，看一看香，问娘，今天是什么日？

娘说你这一段运气不好走，我明天带你去朝庵烧饿香。你吃了东西，把一洗净，把肚拉净，拆一包卫生纸来用，剩下的你也不要再去卖了，你给大送一包过去，给二送一包过去，给三送一包过去，给二娘也送一包过去。不要说是用的，你说桌呀，抹手呀，引火呀，脚趾呀，都可以。还有几包留下家里用，明天路上也带一包。

我这时已吃完一个桃，扔下桃的动作也完成了。我拍了两下掌把手上的残去掉，我说，娘，烧饿香呀？

娘说恩。

我说像大爷爷那样呀？

娘说恩。

大爷爷就是我爷爷的哥哥。大就是大爷爷的老婆。大有一年病得快死了，大爷爷就去南岳烧饿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