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文澜。"徐徐的声音有发抖，她咳嗽了一声，大声说，"欧文澜一九一二年生，今年九十五岁，国内甲骨收藏界不是资历还是声望，在活着的人里都排第一。"

"嗯哼。"孙镜应了一声。

"他有一个儿两个女儿，都已经去世，孙辈和曾孙辈大多定居海外。现在一个人住一幢带园的老洋房，在上海复兴路上。照常理判断，应该雇有长年陪护的人员，及匠之类。"

"嗯哼。"孙镜调整肩麻袋的位置，里面装着的家伙在一脚低一脚的颠簸行中发轻微的叮铛碰撞声。

"其实在过去的几十年中，他已经把早年收罗的大分藏品捐给国家，现在分散在全国各大博馆里。这样的一个老人，要寻找他的弱其实并不像很多人想的那么困难。老人最怕的是死，这我们当然无能为力，但是其它方面可的就太多了。"

"嗯哼。"

"除了嗯哼你就不能再说些别的？"徐徐气了。

"小心走路别摔倒。"

"喂！"

"你说的都是我们已经分析过了的东西，当然我知你害怕，你继续说吧。"

徐徐梗直着脖，说："我是在梳理一遍绪。我…我…我刚才说到哪里？"

"老人的弱。"

"哦，对了，老人的弱。确切地说是个老男人的弱。让男人转向我最擅长，哪怕一百岁也是一样。二十岁的女人喜比她大的男人，三十岁的女人喜比她小的男人，四十岁的女人喜能好好过日的男人。比起来男人始终很专一，他们永远喜二十年轻摸上去有弹材好的漂亮女人。"

"你说得很对。"孙镜同意。

"所以只要我，再扮得温良乖巧一，印象分就全满了。除了死，老人怕的另一个就是孤独，孤独让他们想到死亡。特别像欧文澜这儿女都先他而去，孙辈远在海外的，有个年轻女人陪他说话解闷，判断力和警觉就会降到最低。而且说到底我们也不准备骗他什么东西，的所有事情都是对他有利的。"

"嗯哼。"

"接下来再分析他的格弱。他捐了那么多的东西，连巫师骨这国宝级的也捐去，才有了现在的声望。这行为当然能获得很的德评价，但另一方面，考察他每一次的捐献，不论量多还是量少，价值贵重还是普通，都会在当地媒上看见报，受捐方也会举办专门的仪式。这并不是自然形成的，有受捐方投其所好的因素在内，所以欧文澜绝不是个淡泊名利的人。他好名，求名，只不过用的方式与众不同。"

"所以，"徐徐清了清嗓，"所以，针对他这个弱，嗯，实际上老人更好名，人不能抗拒死亡，但是名可以传下去，所以呢…"

徐徐的话略略混起来，她忽然呼了两下，问："还有多远，到底还要往前走多远？"

"快了。"

孙镜话音刚落，手电筒光没照到的黑暗里，响起了声凄厉的怪叫，然后一阵"扑簌簌"枝叶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