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劝了崇明很久，反反复复地说着“我们是一起到死的朋友”之类的话。当最后我准备放弃，指着他骂“你他妈的就这么一直睡吧”的时候，崇明从床上坐起来说，走吧，去找叶展。

就在我们走到叶展家楼下的时候，我们就看到了叶展从台上坠下来。

然后就是西红柿摔到地面上的声响。

再然后就是刹车声，尖叫声，以及千千万万复杂的声音。

叶展静静地躺在净的泥路面上。我看到了他苍白而冷峻的面容，他柔的发，他拨动吉他的修长的手指，以及，从他下不断渗来的血。

那一瞬间血光冲天，弥漫了整个城市。

他就像是从泥地面长来的一朵啼血的玫瑰，凄艳而傲。

一记重锤打在我的，我无力地靠在墙上，贴着墙下，整个慌的街开始在前晃不止。

在模糊晃的天光当中，我看到崇明用力地挥舞着胳膊，撕心裂肺地喊：叶展，你真他妈的笨！

１３

叶展的葬礼很冷清，只有麻雀两三只。我们无法联络到叶展的亲人，只知他的父母住在北方。他们现在还以为自己的儿正快乐地活在这个世上，活在南方那个不下雪的城市里。

我将那把金的吉他和叶展的骨灰一起下葬了，我想，叶展死了之后也是离不了音乐的。我想他可以在天堂里为那些纯洁的小天使们唱歌了，和她们一起舞了。

墓碑上照片里的叶展依旧苍白而冷峻，目光依然闪烁着引人的蓝光芒。

然而从始至终，洛神都没有现。我没有理由怪她，在这个情速朽的年代，她没有义务来承担这份悲痛。

她依旧可以和这个城市里千千万万的年轻人恋、狂。叶展对于她、对于这个城市而言，就像是雨后的一彩虹。当彩虹现的时候，人们停下来欣赏、赞叹；当迷人的彩最终散去的时候，人们又重新步履匆匆地开始追逐风中猎猎作响的望旗帜，没有人回首没有人驻足。

我和崇明去叶展家收拾留下来的东西，当我打开门的时候，我看见崇明蹲下去哭了。

屋每一面墙都用红漆写满了：

崇明，对不起！昂维，对不起！

我一个人走屋收拾东西，我在叶展桌上看到了他最后的笔迹：崇明，昂维，原谅我，我在天堂祝福你们。

我的泪最终了下来。

叶展的死像一片温柔的颜，像一个童话里最好的幻觉，像黑白电影里模糊的背景音乐，四面八方包围我和崇明。我们开始用大量的时间去怀念。我们像是沿着记忆河回游产卵的鱼，最后的挣扎总会让我们疲力竭。

电台又多了个写稿的好手，木棉天堂又现了新的金牌ＤＪ，金牌乐手。

我，崇明，叶展，我们开始被这个城市遗忘。

１４

母亲又升职了。我不知这是她的第几次升职，也不知她究竟要升到多的位置，我只知她兴奋地对我说你又要转学了。我将去那个天也会下雪的北方城市。

我提着一些衣服和一大箱书和ＣＤ站到了门。我对崇明说，你得好好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