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我带来的书全堆在床上。很可笑，这个全国有名的学校寝室里竟然没有书架。不过，和书睡在一起的觉不算太坏。

这些书有很多是崇明喜的诗集，里面的空白写满了崇明突然闪现的灵。

我给崇明写了很多的信，可是他一封也没有回，只有洛神的一封信，信中说：她和崇明恋了。

这儿的生活像是一潭散发腥味的污泥。沉闷，恶心，浑浊，压抑，像是扣了个烂西瓜。每个人都像是丑陋的动，贴在泥上向前爬行，为一场无意义却有价值的赛跑你争我夺，沉闷而黏腻的声音，像把蹄从污泥中来的声音一样。

时间像猫爪落地一般无声无息地不停转动，开了又谢，窗开了又关，夏秋冬一次又一次涅，我一天天长大，一天天变老，日复一日地伤悲秋。

当我最终拿到那所著名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时，我妈很是兴。我知，我应该回到南方那个不下雪的城市去。

１６

我再一次走在了这条街上，这条我熟悉而依恋的繁华长街。两边是丽的法国梧桐，每片叶都像是飞扬的绿手掌，向我问候。

我拖着沉重的行李站在了崇明的门。我想象着他阔别整整一年的苍白的面孔，惊讶的神情，凌的房间。我敲开了门，一个满银发的老太太开了门，我看到了整洁的房间，接着看到了崇明。

崇明的遗像挂在墙上，笑容清澈可是落寂。

崇明是吃安眠药死的，他死的时候脸上都是安静的笑容。老太太对我说。我孙总是一个安静的人。

我问，崇明为什么要自杀。老太太轻轻地摇。

那一瞬间我前飘过洛神蓝的瞳孔，妖艳的蓝光芒让我到眩。

１７

我真的该走了。这个城市没什么值得我留恋了。我看到路上行匆匆的人们，我觉得他们都有自己的方向，而我一个人迷失在这个泥森林里。我知当人们散去之后，我就只剩下一个人了，这是座空城。

我真的该走了。我应该去北方了，我应该一个着围巾和宽边镜的徐志一般的行诗人了，应该一个浪漫的大学生了，我应该开始准备继承母亲的事业了。

我最后一次徘徊在这条街上，我原地打转像是钟面上寂寞的指针。

我坐在行李箱上看着前匆匆的人。我坐在这里看时间过。

我又想起了朴树的歌，

他们都老了吧，他们在哪里呀，幸运的是我，曾陪他们开放。

耀的霓虹又升起来，千千万万的年轻人又开始像萤火虫一样在街上飘，隐隐发蓝的光。他们比我以前还要年轻，穿得更加另类。我真的老了，我从十八岁就开始老了。

我想起木棉天堂，我朝街对面望过去，却找不到熟悉的金字招牌，原来的地方挂着一块

很大的蓝荧幕，上面写着“北极尖叫”

１８

第二天早上，我收拾好东西离开这个城市。当我走过那座尖教堂的时候，我看到了穿婚纱的洛神。她正踮起脚尖吻边的金发丈夫。她很端庄，也很幸福，她不再是我所熟悉的那个抹着蓝膏的黑天鹅般的女人了。她是妩媚而温柔的新娘。

钟声敲响，鸽飞起来，我听到人们的祝福。

１９

飞机升空的一刹那，我听到了叶展熟悉的歌声：

我在天堂向你俯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