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得后退了两步。

只听郝书记大声叫：“我要成佛，我要成佛…”随后一仰，砰一声倒了下去。

等医生和护士听到呼叫铃声赶过来时，郝老书记已经咽气。不过医护人员还是一齐动手，煞有介事地抢救起来，要尽最后的人主义。老人家的两个儿也不知从什么地方冒了来，木然竖在墙角，傻观望着正在忙的医护人员。

没有谁意识到冯国富的存在，他在门边站了一会儿，转走开。忽听得远传来悠长的汽笛声，仿佛一把锋利的尖刀，给这个静寂的夜划了一。冯国富听那是城外的列车启程了。却不知郝老书记是否到了那趟列车上，开始了他的远行？

回房躺在床上，冯国富转辗反侧，好久都没能睡。窗外北风呼啸，耳旁却总是一遍遍回响着郝老书记那句要成佛的话。照佛的意思，众生皆有佛，有心成佛，就有成佛的可能，也许郝老书记还真能成佛。又想起老人家大钱造的铜佛像，他哪是在造如来，他原是造的自己。

这么想来，冯国富又暗暗替郝老书记兴起来。成佛就能脱离生死回，死亡便不再是死亡，而是涅槃和归寂静。记得过去有些份的人临死之前，说得最多的一句话是要去见克思，曾几何时，好像难得有人再这么说了，要成佛似乎成为一时髦。至于郝老书记，他也许不是赶这个时髦，死之前才喊着要成佛吧？

晚上没睡好，第二天早上便醒得迟了些。睁开双，只见窗外一片晃白，冯国富知是下了雪。心情一下明亮起来，忙披衣下床，来到台上。外面已是银装素裹，地上的雪起码有一尺厚。

记得去年这个时候也下过一场雪，可前这场雪更加隆重而浩。

这所医院地势较，站在台上，可望见远起伏的山峦和近低低的建筑。与平时不同的是，那些山峦和建筑全都埋在了厚重的大雪下面.一望去惟余白茫茫一片。就像一张硕大的白纸，将天和地，将和低，将远和近，一起裱了起来，裱得严严实实.没留一丝丝隙。

猛然间，冯国富记起常悟禅师给的五白签辞来，不禁脱而：

莫识娥眉秀

风清玉影来

夜笛声寂寂

晓雪白皑皑

这五白签所预示的事情，如今似乎一一得到了印证。娥眉该是常悟禅师和悟真佛菜馆里的小尼了，玉影也许代表着自己车祸时楚江里的月亮.夜笛便是昨夜郝老书记离去时，远那悠悠长长的笛声.至于晓雪句，不用说就是前这不可多得的盛景。

冯国富暗想，莫非禅师真有慧，能卜算未来的祸福吉凶？

转而又想，如此理解这五白签.也显得太浅薄太形而下了些。也许是自己牵附会.故意在给签辞找注解吧？冥冥中，冯国富总觉得这签辞可能还有更的禅意，只是自己缺乏慧，未曾开悟，一时还没能参透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