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多久，工厂纷纷倒闭，两个儿都下岗回家。郝老悔莫当初，只好厚着老脸，写了条，让两个儿去找在任领导和有关门。冯国富在组织时就接待过他俩，所以今天见着面熟。怪只怪郝老一向正直，在位时只知任人惟贤，离休后台上没有自己的代理人，而原来的贤人也不贤了，没谁把他的条当回事，两个儿的事一拖十多年，至今还是下岗工人。

红旗开医院后，小曹问还去不去政协，冯国富看看车前的时间，说：“直接回电局吧，下班时间就要到了。”小曹一打方向盘，小车不息的漂。冯国富没话找话说：“郝老书记一向朗，想不到说倒就倒了。”小曹说：“市委的人也都这么说，郝老一辈从没得过病。据说是年前去了紫烟山，要在那里家修行，被人劝回来不久就病倒在床，拒绝吃药，又不肯上医院，说死了算了，好早日成佛。今天可能是已病得相当厉害，才被两个儿上救护车的。”

这和陈静如说的差不多，看来郝老书记这事还受人关注的。在冯国富印象里，郝老可是百分之百的唯主义，怎么会忽然想起要家修行，得成佛呢？何况这佛也不是谁想成就成得了的。

由郝老的病，又说到杨家山，小曹叹：“我还是佩服杨书记，真正的汉，病成这样，还能重新站起来。换了别人，怕是只能永远这么在床上了。”冯国富说：“是呀，不然杨家山就不是杨家山了。”

说着来到一个路。忽见前面黑压压的堵了一溜车，小曹只得踩着刹车，无奈：“还是开两会好，路站满警，路通畅了一个多星期。谁想两会才散，警却不知死到哪里去了，路上又堵起来。”冯国富也笑：“两会期间也堵车，代表们遭罪，两院一府和计划财政报告怎么通得过？”

等了半天，前面的车才慢慢蠕动起来。冯国富想起自己的购车经费已到位，说：“小曹还为我服十天半月的苦役，就可回组织就了。”小曹笑：“我一个司机，哪来就？”冯国富说：“你是正儿八经的，说就也不虚。在组织好好，不愁不会步。”

小曹本来想说，过去冯长坐镇组织，又有杨书记后面照应，还有这个想法，现在有想法也是白有了。又怕痛冯国富上的某神经，也就轻描淡写：“能在机关里给领导开车，有工资有住房，衣无忧，我已经非常满足了。哪像跟我一起当兵的战友，复员后今天工厂，明天就下岗回家。还有农村来的，回去守着几亩薄田，仅能糊。跑去沿海打工，钱没赚到什么，这个丢手臂，那个得矽肺病，真是惨不忍赌。跟他们相比，我算是天大的幸运了。”冯国富说：“有你这么会想，人的心态就容易平衡了。”

回到家里，陈静如正在晚饭。儿冯俊外面有应酬，两人的饭简单，很快陈静如就将饭菜端上了桌。说起杨家山的病况，陈静如也很兴，说上天有，让杨书记这样的好人能再站起来。冯国富笑：“你拜佛念经的时候，肯定也念到过家山的名字，不然他哪有起死回生，重新下地的可能？”陈静如笑：“那天跟你去看杨书记的时候，我还真在一旁替他悄悄念了念佛。”

也许是听冯国富说只有十天半月的苦役了，小曹变得更加殷勤，第二天早上提前十五分钟就到电局接冯国富来了。当时陈静如正在搞台上的卫生，以便待会儿净净焚香拜佛。见红旗了院，掉朝着屋里喊：“小曹接你来了。”

要在以往，冯国富肯定会惯例，挨到该下楼的时候才从容下楼。现在他已没法这么了，当即拎上包，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