协门外，见前面人攒动，一连鸣了几声喇叭。却谁也不肯理睬他，只顾踮了脚尖，看里面的闹。有人甚至抑制不住兴奋劲，起起哄来。冯国富只好让小曹候在车上，自己下了车。想往里挤，本没有一丝空隙，只得作罢。

不想旁边钻一人，喊了声冯主席。掉发现是申达成，问他到底了什么事。只见申达成动了动嘴，冯国富却一句都听不清。

退到人稍少些的地方，冯国富才听明白申达成的意思，是丽达公司的人又堵着黄主席要帐来了。申达成还说：“今天有两位副主席要下去调研，我提前来政协等他们。谁知碰上丽达公司的冤大，看闹的人挤了半条街，车没法开去，只得停到隔一家单位的坪里。回来想给黄主席解解围，哪里近得了他的？”冯国富说：“再这么下去，政协不要办公了。”申达成说：“是呀，我也替领导发愁。”

两人正说着，几个中年妇女肩扛藤椅，手提木箱，上来要给他俩鞋。有是戏听鼓响，乞丐听炮响，蚂蝗听响，这些街觅族自然也是哪里闹往哪里钻。冯国富没有在街上鞋的习惯，摇着，往一旁直躲。却因他天生面善，那几个人得寸尺，直堵过来，将他至后面的巷旁。惹得申达成忍俊不禁，忙跟上去，笑：“反正一时三刻不了政协，双鞋又要不了几分钟，让我请回冯主席的客吧。”

冯国富抬抬，说：“我这双鞋昨天才过，净得很。”申达成笑：“领导要掌握前的大方向，只顾瞻远瞩，里哪有鞋上的灰尘？”说得冯国富忍俊不禁，笑骂申达成：“奇谈怪论！”

一名妇女趁机将椅到冯国富下面，说：“领导帮个忙，照顾照顾我的生意。我把您的鞋亮了，您也好奔前程。”冯国富又笑了，只得坐到椅上。心想如今的人怎么一个个这么能说会，连这些鞋女都伶牙俐齿，像电视节目主持人似的。

申达成也在另一位女人推过来的椅上坐了，大模大样伸一条去。冯国富看看他的派，说：“看来你是惯常在街边鞋的了。”申达成说：“都什么年代了，谁还在家里鞋？我猜冯主席的鞋一定是陈给您的吧？”冯国富说：“基本上是。”申达成说：“其实次鞋才一元钱，一个星期两到三次，一个月下来也就十来元，还算消费得起。这还在其次，主要是像冯主席这样的大领导，在街上鞋，至少有三德。”

冯国富了那么久领导的领导，知现在的领导嘴上功夫都非常了得，给领导开车的司机潜移默化，没有不巧如簧的，对领导司机的话自不必太过在意。只是双鞋，还能三德来，这话倒也新鲜，冯国富便问：“说说看，到底有哪三德？”

申达成笑：“领导到街上鞋，可减轻老婆的劳动度，一德也；鞋的人不是下岗职工，就是城农民，领导的鞋让他们，给了他们生存机会，同时也相应减轻了政府就业压力，二德也；当领导的总是忙不过来，下回基层不容易，来街上鞋，可察民情，密切联系群众，三德也。”

虽是玩笑，仔细琢磨，申达成这三德理论还多少有些理。冯国富于是笑：“上街鞋有此三德，那得赶快补充一条提案，让政协提案委转给政府有关门，建议大力发展街鞋事业，促楚南经济建设的全面快速发展。”申达成也笑起来，说：“那这条提案只好由冯主席亲自执笔撰写了，一般委员没有切会，恐怕写不透街鞋业重大而远的现实意义和历史意义。”

说话间，两位的鞋已好，冯国富一边说：“今天你提供了三德理论，鞋的钱就由我来提供吧。”一边在上掏起来。申达成说：“那怎么行？说好我请客的。”却并不着急，睛只盯着脚上的鞋，叫鞋女再两把。申达成太了解当领导的了，他们本就没有钱的地方，连钱包都难得带一个，哪有零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