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非常沉重，心想观音愿力无边，杨书记家里如果供着观音，他也许就不会病得那么严重了。”

陈静如这话背后的意思，冯国富自然听得来。她是由杨家山联想到冯国富，才朝拜观音，为丈夫企求平安。冯国富心生激，一边又想，虽说菩萨神通广大，可也不是万能的，人的命运并不见得就掌握在菩萨手上。比如说杨家山，其实他的病因明摆在那里，岂是拜拜观音就避免得了的？

冯国富只是这么想想，并没说什么，只说：“不知杨书记病情有好转没有，这两天得空去看看他。”陈静如说：“前两天我碰到人大一位熟人，问起杨书记，说能坐起来了，但还下不了地，说不话。”冯国富说：“能拣回条老命就算不错了，看来他前世还积了些功。”陈静如笑：“你也相信起报应和回来了？”

政协会议结束的第三天下午，冯国富坐着小曹的车，特意去了趟医院。两人来到杨家山病房门，只见杨夫人和儿杨仕都在，女儿杨琴也到了场。三个人在护士的指导下，已将杨家山从床上搀起来，正尝试着扶他下地。通过一番努力，杨家山终于挨着床沿，抖抖颤颤立了起来。

冯国富真为杨家山兴，情不自禁鼓起掌来。几个人这才发现有人站在门，忙把冯国富让到病人面前。杨家山面目清癯，形容枯槁，量明显比健康时瘦小了许多。嘴有些歪扭，还着涎。里却放着光亮，也许是能够下地了，又见到了冯国富的原故。

冯国富叫了声杨书记，一边伸双手。杨家山想抬起自己的手来，双臂却微微颤动着，不怎么听使唤，还是在护士的帮助下，才稍稍抬了。冯国富弯下腰去，将他的手握住，真诚地说：“这么快，杨书记就恢复到这个样，真是菩萨保佑呀！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您是有福之人呐。”

说得屋里的人都开心地笑起来。杨家山脸上的肌也牵了牵，变形的微笑，同时嘴里费劲地吐一个谢字，虽然不是怎么清晰。杨夫人喜得什么似的，乐：“冯长是个大贵人，见了你，老杨终于说得完整的字了。”一旁的护士也说：“有这样的好朋友关心着，杨主任会很快康复的。”

杨家山站了两分钟，几个人又扶他回到床上。冯国富也在床前的凳上坐了，掉问杨琴什么时候回来的。杨琴说：“回来二十多天了。办手续拖了不少时间，不然早回来了。”杨夫人笑：“琴琴回来得真及时，老杨一见她面，病情就好了一大半。”

唠叨了一阵，冯国富又简单给杨家山说了几句两会的情况。会前曾有传言说，杨家山得了这个病，此次人代会会重新产生市人大主任。事实并非如此，杨家山尽不能到会，主任仍然留在他名下。究竟本届人代会议还没到期，杨家山又还活着，即使要他下去，也得换届时才好作。

也是为安杨家山，冯国富说：“杨书记好好养病，病好后，下回人代会换届时，争取再一届主任。”

杨家山不可能说什么，也没有任何表示。他脸上的肌还不是怎么灵活，表情有些困难。或许他本就不想说什么，表示什么。经过这么一劫，他应该将官场上的事看淡了许多，以后还不这个人大主任，已变得不再那么重要。官位可换来一切，惟独不能换来生命，对于任何个来说，官位再大，也大不过一次的不可再生和复制的生命。

怕影响病人休息，冯国富没敢久留，抓住杨家山的手握握，说了句有空再来看望，跟小曹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