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也没见谁来过，如果杨书记不是人大主任，还是市委副书记，病房里会这么安静吗？”

冯国富似笑非笑：“也不见得。得了杨书记这病，别说市委副书记，就是省委副书记，除了单位和组织外，恐怕也难得有人再来理睬你。”小曹骂：“真是人心不古啊。好些占据着市县重要位的家伙，都是老书记一手提上去的，老书记在副书记的位置上，他们密团结在他周围，老书记去人大后，再难得见到那些人的影，现在他又成了这个样，他们自然更不肯面了。不是这帮家伙忘恩负义，老书记也不会落到这个地步。”

这样的人冯国富见得可不少，不说也罢，只说：“刚才你扯我衣角什么？”小曹说：“老书记就是那个汪坏的事。”冯国富有些讶然，说：“她怎么坏的事？”小曹说：“汪已跟杨仕离了婚。”

冯国富夫妇吃惊不小，问小曹到底是怎么回事。小曹说：“汪虽然农村，可她长得好，人又活泛，不是为了解决工作，她怎么看得上杨仕？结婚后也就不怎么将丈夫放在里，尾都翘到天上去了。只是当时老书记还是市委主要领导，她还不敢怎么样，老书记去人大后，她就无所顾忌了，好上了别的男人，最后闹到法上，离婚了事。”

如今这事情太多，大家都已见怪不怪，照理儿离了婚，杨家山实在犯不着气得中风。冯国富说：“这个儿媳得来确实不易，这事摊到谁上都来气。只是我跟杨书记共事多年，知他是个有肚量的男汉，儿离婚还不至于把他击垮吧？”

小曹说：“你知汪好上的是谁吗？”冯国富问：“谁？”

“通局那姓金的杂！”小曹说“汪还没离婚，姓金的就将她提为要害科室的科长，将通局的重要项目给她理，局里的人背后都说她是二局长。等到汪一离婚，姓金的就送她一栋别墅，让她从二局长变成了二。”

这家伙手这么恨，倒是冯国富怎么也没想到的。当年在队当兵时，姓金的就是杨家山为团长的团战士，转业回地方后，又在杨家山一手培植下，从普通养路工人转调机关，两年三年长四年科长，最后到市通局副局长和局长。杨家山对他可谓恩重于山，说是他的再生父母，一都不为过。不想杨家山大权旁落后，这个家伙竟对他的儿媳下了手。一个视为己的老下级，心肝都掏给了他，到来却是这么一个混帐东西，如此得来，杨家山不中风，那才怪呢。

冯国富浩叹一声，一时无话。只恨杨家山自己失察，看走了，当白狼知己，视无赖之徒为贤能，利用手中特权，将其一步步扶到通局长这样的显位，最后才遭此报应。冯国富很是悲哀，当权者用权不慎，以至害人害己的事，早已不是什么新闻。

本来就郁郁寡，老领导又了这事，这个节长假，冯国富也就过得了无意趣。

看看假期快尽，沉了多日的天空忽然下起雪来，纷纷扬扬，飘飘洒洒，一夜工夫就将大地铺了个严实。雪地里偶尔有人走过，留下一行行脚印，只是很快又被还在不停地下着的雪填白。地南方的楚南已经好多年没怎么下雪了，冯国富心生一份久违的惊喜来。遥想少小时，乡下好像年年都要下一两场大雪，小伙伴们在雪地里追逐嬉戏，打雪仗，堆雪人，好不过瘾。

不觉离开乡下已快四十年，蓦然回首，人生仿佛雪地里那浅浅的脚印，倏忽间已杳无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