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的要求办了，他们也许会让我们太平一阵，可是，我这个掌柜的就彻底失了人心，连自己都保护不了的掌柜哪能保护伙计？那时候我们伙里最终的结局只能是树倒猢狲散。因为这就等于我们投降了老，彻底失去了在上混的资格，那时候我们就真成了他们砧板上的，什么时候把我们剁成饺馅包饺，什么时候把我们剁成块炖红烧，都由人家说了算了。看来，这仗是非打不可了，关键是不能在我的地盘上打，我费心耗力刚刚拾掇好的家当不能就这么轻易毁了，或者变成别人的战利品。在主意还没有想好的时候，我只能这样应付他们。

王老六说：“这事情你说了能算吗？”说着睛就朝那边溜，意思很明确，是我们的太上皇，得她说了才能算。

我说：“我是掌柜的，我说了不算谁说了算？只是给我账的，她趁我不注意的时候把我们的钱都了，这事情我饶不过她，等你们走了我再跟她算账。”

我这么一说又有些清醒了，估计我又是在装傻演戏，因为她心里非常明白，即便她真的把大洋都光了，我也绝对不会因为大洋找她算账，这就证明我是在胡说八。

“我不了你们的事情，你们咋说都成呢，就是把这狗娃山都送给老我要是多一句嘴我就不是我妈养的。”骂骂咧咧愤愤不平怒气冲冲地跑了。

我说：“你们看，事情就是这，回去跟老掌柜的商量一下，成与不成都给我回个话。你们两个把箱留下，这箱一万块大洋怕装不下，装五千块没问题。”

王老六似笑非笑，我估计他心里肯定把我当成了一个靠大掌柜荫庇，靠支撑的阿斗。我甚至能想象得到，回到老山汇报这里的情况时，从老本人到他的下属必然一个个笑得人仰翻不过气来。他起告辞了，我连忙挽留他们：“急着走啥呢，吃了饭再走嘛，我叫他们给咱刷糊涂汤，糊涂汤就蒸馍得很。”

他们对我的糊涂汤不兴趣，留下箱就决告辞了。我送他们来，到了下山的路上，王老六忽然问我：“听说你们大掌柜在世的时候把你当儿养呢，可是真的？”

我说：“我就是大掌柜的儿，是他在家里的时候养下的娃，怕知了吃醋，就一直没敢说明，只说我是他的儿，其实这个事情我跟他心里都清楚着呢，伙里的伙计也都清楚，就只瞒了一个人，这事情我给你说了你可不能给说，你要是给说了小心我骂你呢。”

王老六呵呵笑着说：“我不说，我不说。你回吧，别送了。我回去尽量给老掌柜说一下，要是五千块能成就五千块，再加上一千块枪就不要了。”

我兴极了的样，对王老六说：“这个事情要是能办成，我送你五十块大洋。”

王老六也兴了，说：“那我就尽量给老掌柜说，这事情如果成了咱们今后就都是一个伙里的伙计了，我一定会把你罩好的。”

忽然想起一件事情，我问他：“你们老掌柜到底是姓还是姓老？咋叫个老？我见了他咋称呼呢？叫他掌柜还是叫他老掌柜？”

王老六给我耐心地解释：“我们掌柜的姓，我们寨在老山上，人家就跟着把他叫了老，你跟我们一样，把他叫老掌柜就成。”

我说：“那就好，等我给你们送银元的时候我就知咋称呼了，再不然叫错了惹人家笑话呢。”

王老六笑呵呵地说：“不笑话，不笑话，都是伙计，谁笑话谁呢。”

送走了这三个宝贝，回到窑前面，就见胡小个他们一大团人挤在我的窑前等我，一个个愁眉苦脸、面凝重，活像殡队伍的成员。也是满脸焦虑，一个人在窑里一圈又一圈地打转转，仿佛在推一盘无形的磨。胡小个他们跟到窑里，却谁也不说话，地看着我，我知他们是在等着听我的意思，我就偏偏不说，我趴在那空箱跟前左看看右看看，箱倒真是一好箱，梨木的，没有一颗钉，箱板都是靠榫铆起来的，板也很厚，用指敲敲，的。

忍不住问我：“你准备咋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