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鼻嘴里一起往外冒烟，硕大的脑袋烟雾缭绕活像正在烧烤的猪，漫不经心地说：“没事情，我们就在这歇歇，狗日的们一时半会儿就走了。”

说：“人家不上来不是怕我们哩，是等他们的人往上围呢，他们要是来耍混混的，就不会半夜跑路这个时候到，事情大着呢。”耍混混就是说并不是认真的要什么，而是样混饭吃。

掌柜的烟瘾还没有过足，替自己找借：“我亲见的还能假？狗日的们还是来耍混混的。就算不是耍混混的等他们上来了再走也不迟。”

掌柜的话还没有说完，东面山峁上就响起了一阵密集的枪声，弹噼里啪啦落在我们边，尘土碎石崩了起来，有人哎哟哟惨叫，显然已经中弹了。我们本能地趴在地上，脑袋上面弹嘶鸣着像是一群群受惊的麻雀扑棱棱地窜。西面山上也有人朝我们吼叫：“狗娃山的弟兄们投降吧，你们被包围了。投降吧，一条枪换十块银元。”

我趴在的旁。对大掌柜说：“我咋说的？我们让人家包了，你狗日的还当人家跟你耍呢。”

掌柜的说：“快撒，还愣啥哩？小个，你带上人跟跑，我跟大个留在这里一阵。”说着就朝东面山峁上甩了一梭。伙计们也纷纷地朝山上打枪，有的朝东面山峁上打，有的朝西面山峁上打。对方也开始还击，一时间枪声汇成了暴雨。扯了我一把，又对胡小个喊：“跟上我，往后山跑。”说罢，便连带爬地朝后面的坡洼奔去。我们也顾不得冰雹一样的枪，同样连带爬地跟在的后朝坡洼逃。大掌柜跟剩下的人便拼命地朝山上开枪，引对方的火力，掩护我们逃跑。这阵势我还是一回遇上，当时并没有觉得特别害怕，只是本能地跟着别人拼命跑，边不时有人惨叫，我听到了二娘的哭喊声：“我的、我的…”

我的脑里掠过一个念：二娘的中弹了。这是最可怕的事情，逃跑全靠两条，让人打中了，结果只有一个字：死。即便当时没死让人活捉了也是个死。官府捉到我们从来没有留过活，都是绑到城门一刀了事。女的就会更惨，不等挨刀就已经被糟踏死了。可是我顾不上她，我即便想救她也救不了，我还太小，没那个本事。我拼命跑到了坡上的坑洼洼里，趴到地上躲枪儿。这是个死角，弹飞不来，只能远远地在上掠过。我扭找，却见她又从地上爬了起来，反奔了回去。我不知是我傻了，还是她疯了，这个时候往回跑等于送死去了。我爬到洼沿上，顾不得脑袋上面横飞的枪弹，关注着的去向。抡起那她外从不离的麻绳，然后将绳的一甩了去，她则跟着绳像鸟儿一样轻盈地飘落到山坡下面二娘的旁，然后把绳绑到了二娘腰上，绳的另一绑到了自己的上，双手握着绳拼命抡了起来，奇迹发生了，二娘竟然被她抡得飞了起来，也不知怎么搞的，二娘就朝山坡上飞了过来，随后也跟着飞了上来。这一切都是一眨间发生的，我一也没有夸张。在我的觉里她们就是一先一后飞上来的，因为我真的没看到她们一步一步地朝山坡上爬，就那么忽悠一下都回到了山坡上的坑洼洼里。

东面西面的枪声突然间都停歇了，显然敌人也被惊呆了。的发披散了下来，气吁吁地解开二娘上的绳对胡小个说：“把这个狐狸背上快跑。”

二娘昏迷不醒，可能是让刚才的场面吓了，也可能是血过多昏过去了。胡小个力大，二话不说把二娘扛在肩上就朝后山跑了下去。对其他人吼：“都，还等死哩？”

伙计们跟在胡小个后面也朝后山跑去。则趴在洼沿上朝东面打几枪，朝西面打几枪。我没有跑，我不能离开，离开了她我就成了没有依靠的羊羔，跟着她哪怕在枪林弹雨中我也觉着像是躲在窑里避雨。在百忙中踹了我一脚，正踹在我的膝盖上，我的膝盖像是被铁锤敲了一下，疼得我忍不住叫了起来。

“还不，等死呢？快跟上他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