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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3/5)

才想到,我在怀里醒过来的时候,可能并不是我印象中刚刚跟娘睡了一会儿,也许我们已经睡了好几天,因为没有人路过我就那么在我死去的娘怀里一直睡着,如果没有碰上,我就真的跟娘一起成了两个路倒。路倒就是那个年月逃难的人因为力不支,走着走着就倒下死了,比如我爹跟我娘就都是路倒。我娘碰上了,总算土为安,我爹就没有那么幸运了,至今我也不知我爹的尸在哪里,也许野狗野狼的肚腹就是他的葬之地。那一年我七岁,现在过了十三岁,我跟他们在一起已经六年多了。

我们沿着草丛里隐隐约约可以看来的小路一直朝后山攀爬。这条路很隐秘,很少有人走,不知底细的人本看不来在杂草丛生的山峁上还隐藏着这样一条崎岖蜿蜒的小路。这条小路是我们的活命之路,我们很少靠这条路逃生。我们的人不多,总共才三十来个人,枪也不好,杂七杂八的啥样都有,弹也不多,每人都有一把匕首或者刀,用冷兵来补充火力的不足。这装备去抢老财、绑票还行,要是保安团来找麻烦我们没办法跟他们正面对抗,三十六计走为上一跑了之。好在保安团也怕我们,我们闹得厉害了,他们就山来清剿,老远就把枪鸣得震天价响,像是通知我们。我们就转到后山去躲一阵,等他们走了我们再回来。我们之所以守着这座狗娃山,就是因为这座山易守难攻,山势庞大,大有周旋的余地。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山下面的老百姓许多都是我们的线,只要有生人山,不是不是官兵,线都会及时报告。这一回不知了啥鬼事情,这么多保安团摸到了鼻底下,我们竟然一无所知。

枪声渐渐离我们远了,的步也慢了下来。当我们走到晒坡的时候,止步不前并且坐了下来。我们都知她在等大掌柜,等他回来会上我们以后再决定走或者不走。我们都原地坐下,二娘远远地坐在一块岩石上,胡小个爬到坡上望风。其他人懒洋洋地坐在太下面养神,还有的哈欠连天,那是大烟瘾犯了。我断定他们昨天夜里肯定彻夜未眠,他们的最大乐趣就是彻夜不眠地聚在一起推九。那是一瘦长瘦长的纸牌,玩法很简单,可以用来赌钱。他们就是用这上面印着黑坨坨的纸牌赌钱。他们没有钱,我知他们跟我一样穷,有钱谁还会来当土匪?当了土匪也不会有钱,因为土匪没有稳定的收。我们唯一的财富就是无法无天,在我们里财富没有你我之分,法律、理、德还有传统这一切的一切都保护不了财富,唯一能保护财富的手段就是武力。我们的观念是:你的财富就是我的,我的财富也可能在下一刻变成别人的,财富就像蚤,总是从一个人的上蹦到另一个人的上。我们的生活目的就是把别人的财富变成自己的,这一跟商人、小偷一样。不同的是,商人靠骗,小偷靠偷,我们靠抢,追求的结果一样:用别人的钱财充实自己的荷包。当然,我们也不总是只用抢这一手段来获得钱财,对外我们最常用的办法就是抢掠、勒索、恐吓。对内我们最常用的方法就是赌博,用那脏兮兮的纸牌,有时候脆就猜大猜小,用拳、用石、用一切可以区分大小正反上下低的东西来赌。晚上熬夜,白天昏睡,这是我们的生活习,跟山里的野狼差不多。保安团可能正是摸透了我们的病才对症下药,趁早上我们的人都在睡梦中偷偷摸了上来。想到这里,我不由打了一个激灵,一寒气从我的心底蹿到了门上,这说明这一伙保安团绝对不是以往那样假模假式朝天放上几枪然后回去应付上司的过场,这一回他们是认真的。

我想把我的想法告诉,可是看到她的脸绷得像一块木板,就没吭声。胡小个弓下腰朝我们喊:“掌柜的回来了。”

站起来仰着脑袋问他:“人全不全?”

胡小个把手搭在额上张望了一阵才说:“好像没有少谁,都全乎着呢。”

又坐了下来,两在眉心拧成了一个疙瘩,胡小个从坡上溜下来朝我们的来路迎了过去,过了一阵就听到掌柜的大嗓门:“没啥?事情,不知从哪里过来这一生瓜,趴在山坡下不敢动弹,狗日的,我们骂了一阵,又甩了一排枪,狗日的是乌呢,不往上走,我们就回来哩。没事情,我们到后山上转一转他们就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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