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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佛夜奔---关于有趣第四章(4/7)

反;不什么东西都经不住这样折腾。

李二娘知李靖准是藏在菜地里,因为过去他们常到菜地去玩。那地方原来是片沼泽地,后来虽然把积了,蚊还是特别的多,虽然不是每只蚊都咬人,但是扑到脸上也很讨厌。他们俩在菜园中间的小路上溜弯时,李靖常常纵跃过篱笆,到里面采一朵黄澄澄的南瓜来,一本正经地献给她。那像破纸片一样,很难看,有好多讨厌的粉,而且是偷来的。但是假如豆角不开。在菜园里就不可能有更好的了,所以李二娘把它上,然后它就在那里变成了烂糟糟的一团,好像一团屎。她还能准确地知李靖是藏在那个破庙里,因为有时候李靖把她带到那座破庙里过夜。这想法和有饭不在家里吃跑去野餐是一样的。她对烂纸一样的南瓜,对破庙里那些扎人的茅草都恨得要命,就像她痛恨李靖一样。

李二娘是个二十六岁的寡妇,到了这个岁数,人就该理所应当地痛恨一切。李二娘只是不痛恨上面,因为大家都应该尊敬儿。但是上面来的人闯到她家里来,把她的手坏,所以她连上面都恨起来了。那些公差走了以后,她跑到后面的作坊里去,把手酒糟里止痛。对于没有见过酒糟的人我要解释说,这东西的样就像是粪,因为正在发酵中,它的气味臭不可闻,但总是烘烘的,可以起到敷止疼的作用,但是与此同时,酒糟的气味也染到她上,藏在衣服里面和发里。现在我们提到一位造酒的风寡妇,总要想到她满酒香。其实不然,她们全都是满糟臭,好像从酱油缸里钻来的一样。

李二娘在街上走动时,后留下一气味的长廊,走到她后的人闻了总要失:酒坊街的!李二娘听了以后气得发疯,大叫起来:我是酒坊街的,你什么事?洛城里破土地庙边上的菜地有老大的一片,简直有半个洛城大。除非到了家里没有菜或者该收拾园的那几天,谁都想不到有这么个地方。那里沟渠纵横,渠边上长着柳树,有半数以上死掉了,树绽开,掉下来成堆锯末似的虫屎,日暮时分,不是活柳树还是死柳树,都在天上留下黑的剪影。除此之外,边上还长满了茅草,那草是三棱的,异常,把它割下来苫房是再好也没有了。李靖看到这草,就想到应该割上几担去补补自己的房——但是已经晚了,他的房已经不存在了。因为这个原因,李靖就挑了几担胶泥,把破土地庙抹得平平整整。这件事说明,修整自己的家是人们的天。我住的房里,厨房是黑油油的,过厅里鞋纵横,而且有一馊臭的气味。这叫我觉心情郁结。于是我就努力收拾了一次,从灶台上刮下了半斤多油泥。这东西实在弃之可惜,因为里面有大量的用油,但是留着也没有什么用。然后我又把自己的房门打开(这是给过厅照明的唯一方法,因为它没有自己的窗,而灯泡又坏了),收拾过厅,先是清洁了地面,然后去对付那些鞋。我想把它们好对整齐地放起来,但是遇到了很大的困难,因为左脚的鞋很明显是比右脚的多。这情形只有在小孙长了两只左脚时才有可能,但这和我平时的观察又不一致。就在这时候,门打开了。小孙睡惺松地走了来,找了张椅坐下来说:你折腾什么呀,真讨厌!我也很想对她说她那个样很难看,但是没有讲来。因为我知这样说得罪人。后来她发现我在拣她的鞋,又显示惭愧的样,不过还是说:这房还不知能住几天呢,瞎折腾些什么?这话我一听就疼。不过最后她还是受到了我的带动,把厕所里的便刷拿来——未刷时,那东西呈旧茶缸泽,刷了以后就有五六成新。

李卫公在菜地里又发明了把地面抹得像镜面一样平的方法,他把白膏泥调稀了到屋里去,让它慢慢沉淀,地面就变得异常平整,人走到上面都有倒影。然后他又把四抹好,用河沟里拣来的卵石抛光。这间房就此变得像正午时分的沙漠一样亮堂,散发着和石灰的气味。后来他在这间房里以红拂为模特画了好多画,这些画里不包数学定理,也没有政治寓意,画的也不是领袖人。所以每一张都是伟大的杰作。这些画都没有传下来,因为画上的人丽又。而据我们国家的术理论,画上的人绝不能丽,更不能。这件事实在可惜,因为这是卫公一生艺术成就的华,而且他作这些画的态度是非常认真的。举例言之,假如他觉得在一幅画上红拂的睛不够黑,就往她睛里滴,使她瞳孔散大;如果觉得太黑了,就用另一使她瞳孔缩小,以致她经常什么都看不见。假如在一幅画里红拂的位置稍低,他就用一去挑逗,使它翘起来,假如位置太,往上面哈气使它松弛。这调整是如此的频繁,以致她说:要长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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