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面取得了展，而且陈前辈当时是光一条。我的女同事们知了这个消息，就纷纷写信追求他。她们的理由是陈景证了数学定理，他是多么有趣呀。其实纯数学，尤其是数论，乃是世界上最无趣的事。一个人如果不是悲观绝望到了极——比方说，像我现在一样，就决不会去碰那东西。这个例是要说明，要分辨一个人是否有趣，决不能拿他的数学造诣判据。事实上卫公，我，陈前辈都不是最无趣的人，但是这纯属偶然。我知很多数学家都无趣之极，但是我本人也是数学家，不能吃里扒外地把他们的名字举来。

我们知虬髯公在杨素府里很受们信任，这只是一分情况。其实他本人也是个小儿，而且有责任心。因为这个原因，他只好整天坐在地上，除了嚼草鞍之外什么都不能；这和今天的儿只好坐在那里，除了公文什么也不能看是一样的。这件事就叫作上班。一早一晚不上班的时候，他就以作则的事：打扫卫生，修整园等等，扫地时一直扫到红拂的房间里去。这件事的动机是不盲而喻的：他是个老光；而红拂在自己房间里总是穿得很少，甚至什么都不穿。但是他一走红拂的房间，就有一大的力量把他的脸扭到门方向，不怎么转，脸的方向总是不改，好像他的鼻是指北针，门就是北一样。不要以为像他这样的大剑客会轻易扭断了脖，也不要以为任何人的脖可以长久地扭下去。事实上，只要一了红拂的房门，他的就会一连转上好几圈，直到转回原位。还有一要补充的地方，不是他自己要扭脖，而是脖自己极了过去。对于这件事，红拂是这么评价的：假如虬髯公不是假正经的话，那他就是造大粪的机。后来这脾气使他在扶桑大吃苦，因为他的后妃到他寝室里过夜时，为了郑重，总是把所有的好衣服全穿上。从傍晚到午夜，他像剥洋葱一样一层层往下剥和服，因为要到郑重其事，所以半夜都剥不光。从午夜到天明他把脱下来的又重新上，好像在包装磁，准备欧洲，而扶桑女人为了矜持，一忙都不肯帮。像他这样后妃成群的人还要用手来救急，叫人真不敢相信。假如我是他的话，就在床放一把大剪刀。当然，像我这样的人也只能工会小组长，当不了扶桑国王。如果不扯那么远，就该说到，红拂不穿衣服是什么模样，他一都没看见。假如我写：当时红拂的是鲜红的，好像两个血痣，或者说，像两小粒刚摘下来的鲜草莓，看上去很好吃；红拂的乌黑油亮，仿佛经过梳理；虬髯公就会对我的书闭上睛，大叫一声：秽！

虬髯公后来说他是红拂的，不过不是用睛来，是用鼻。他喜闻红拂的气味。但我不知他倒底是红拂还是香。他还说他红拂的声音，也就是说，用耳朵去，这也很尚，不过那是假嗓。我用手住脖也能发这音响，不知他会不会上我。每回扫过地以后，他把红拂脱落的发都拣起来，洗净，收藏起来，就像个拣钢蹦的老财迷一样。等到红拂剪掉自己的发逃了杨府，那些发堆在地上逐渐失去了光泽，他看了又觉得可惜，就把它们都缠到上，让它得到人的滋，却把自己缠得像个线团。他还拣到了红拂扔掉的两双旧袜，洗净之后揣在怀里。我觉得他是个不折不扣的变态分。除此之外，他在红拂面前嚼鞋也是故意的、他觉得这样显得勤劳朴实，能给红拂一个好印象，但是红拂却觉得他很贪吃，还觉得他能把整个的猪放嘴里去。据我的经验，只要你在女朋友面前吃一次猪，恋一定会失败。类似的品还有，猪，有臭了的炸带鱼，整拍扁的黄瓜等等。很不幸的是这些品我都得要命。这就是我总在打光的原因。但是这些事扯得太远了。红拂逃走以后，虬髯公终于能够不扭脖地走她房间里。那时这间房里好像炸了一颗炸弹一样，因为红拂临走时收拾了一下。但不是收拾房，而是收拾行装。虬髯公看了这个景象很伤心，不仅是伤心以后再也见不到红拂，而且也伤心红拂居然逃了杨府。在他看来，杨府非常好。假如不是得了神病，就不该离开这里。

三

李卫公不见了以后，满城的公差都在找李靖，尤其是那二百五十六个即将被砍的公差——其余的也很急，因为这速度很快就要到他们——有人想到了李二娘这条线索，于是就闯到李二娘家里去，问她李靖上哪儿了。李二娘说不知，那些公差就动手供，就地取材地找了四筷夹在她左手的指里，用力一。李二娘的那只手上变得像只在地上被人踩了一脚的小，在这情况下她当然是过去了。醒过来一看，自己的右手也在那些人的挟持之下，就说：能让我拿手绢泪吗？完了泪，她又要求去小便一下。等这件事好了之后，她回来坐在椅上，把手指伸到筷中间，气，好了惨叫的准备，就说：罢。那些公差看她这个模样，以为她不知李靖在哪里，就不再问她，全都离去了，临走还给她带上了门。其实李二娘完全知李靖在哪里，但是一开始她觉得李靖是她的老相好，假如未经拷打就说去未免是不够意思。等到经过拷打了以后，她又觉得很疼，因此仇恨这些公差，更不肯说来。这就是说，虽然她愿意卖李靖，却没法卖他。正确的作法是先打她一顿，然后去歉，然后再打。就如先把一个人打成右派，然后给他平反；然后再打成他个什么东西，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