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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佛夜奔---关于有趣第一章(7/10)

今天闯了红灯一样,要罚五块钱。洛也有红绿灯,那是两块牌,上面写着“下拐”、“回避”遇到有要人的车通过时就亮来。闯了那红灯会被关起来,就像今天胡说了一样。

人家说李靖是个雷的事,红拂也不知。她只知当她站在大街上时,李靖没有像别的穿黑衣服的人那样,过一会就走过来,假装无意拍拍她的,碰碰她的房。这是因为那些人怀疑她不是真正的娼,也是个雷。假如是真的娼,在这情况下就会叫来:犯贱!找死!或者是:想?掏钱!别占小便宜!这些话红拂都不会说,她只会瞪大了睛看着那些人。这是因为她也不是真正的娼。其实她是个歌。这一字之差,就有好多区别。所以别人碰了她以后,她还会追上去解释说:是真的——我没装假房。在洛大街上讲这些话,就像个疯一样。

红拂后来一直记着她在洛大街上看到的景象——车下翻的泥,铅灰,还有匆匆来去的人群。这些景象和她所住的石园只是一墙之隔。假如你不走到墙外面来,就永远不会知有这样一些景象。假如你不走墙,就会以为整个世界是一个石园。而且一生都在石园里度过。当然,我也说不这样有什么不妥。但是这样的一生对红拂很不适合。

红拂当年站在路边上看着泥飞溅的大街时,她并不住在这里。泥飞溅的洛城并不是全的洛城,还有一个石铺成的洛城。这两者的区别很大,泥只有娼而没有歌,石只有歌没有娼。当时红拂是到了她不该去的地方,看人家在大街上乘拐来去,觉得很新鲜。石里没有泥,也就没有拐。李靖和她分了手,就上了他的拐,好像乘风驾雾,转就不见了。泥里还有好多人来来去去,矮矮的好像参差不齐的小树林。除了人,泥里还有各各样的车。实心车走起来向两边移动;平板小驴车只能坐一个人,拉车的假如是叫驴,看见了草驴就会站下来叫唤。还有自行车,好像装了两个的长条板凳。乘车的人把两翘在前面扶着把,手里拿了两条撑地前。除了人和车,泥里还有死猫死狗。在这些东西中间、有数不尽的苍蝇。而在石里,苍蝇很少,们就觉得苍蝇应该是可以灭绝的,发给每个歌,门客,厨妈各一个苍蝇拍,以为靠这些人就能把苍蝇打绝了。而在石墙里,苍蝇是一极可怕的动,当你走在回廊上,苍蝇就“轰”地一声飞了来,睛像两个车,嘴像一把剑,上还长着狰狞的,恶狠狠向你近,这一瞬间如果你不掩面痛哭,就不是一个淑女。但是在石墙外就不是这样。这里有这么多的苍蝇。苍蝇一多,连个都显得小了。我已经两次用到了这个字——“们”但我还搞不清它是动词还是名词。它的意思就像俚语“爷们”简单地说,是指一个或一些男人。复杂地说,它指辈分排列。比方说,我要是论“爷们”可能是某人的二大爷,也可能是某人的大侄——这个大字还是给我脸上贴金。这只不过是讨论字义,实际情况和这不一样。们这个字能叫我想起一张准备打官腔的脸,这张脸又能让我想起一只。这张脸到了会场上,呷上一,清清嗓,我就看到那只扬起了尾上就要屙老大的一摊屎——这个比方里没什么坏意思,只是因为我听说国人废话叫作“屎”坐在我边上的人把手里的烟捻灭,在手指之间仔仔细细捻烟,直到烟纸消失,烟丝成粉,再上另一支烟。这就是现时的景象。一般情况下它不现,但总在我们边。

红拂到了四十多岁还是很漂亮。她的发依旧像二十岁时一样,又黑又长。但是她说自己已经老了。这是因为她的发梢都分了岔,就像扫帚苗一样。因为这个缘故,静夜里可以听见她上发沙沙声,好像一盘小蚕在吃桑叶一样。这是因为她的发梢正在爆裂。在夜里还能看见她发上爆细小的火,好像里的金沙。她的发好像是一团黑雾一样捉摸不定,这是因为发的末梢像一团蒲公英。而年轻时不是这样的。红拂的肤依然白皙平,但是已经失去了光泽,这是因为她已经有了无数看不到的细小皱纹,一滴落上去,就会被不留痕迹地收掉,洗过澡之后,就会重两斤。她的睛已经现古象牙似的光泽,而年轻时红拂的睛却没有光泽,黑而且透明。她的现在很柔,而年轻时她的像新鲜的苹果一样有弹。所以红拂说自己已经老了。老了和漂亮没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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