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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佛夜奔---关于有趣第一章(6/10)

最后他终于把费尔定理写到小人书的文字里了,这说明他还是贼心不死,继续想非非。像这样的事并不少见,比方说吧,中国古书里有这样两句顺溜:

三人同行古来稀,老树开廿一支。

这竟是一不定方程的解法,叫韩信暗兵——我不知韩信和老树有什么关系。但是我知这说明古时候有不少人像李靖一样淘气。如果我们仔细的研究唐诗宋词,就会发现里面有全已知和未知的现代数学和理学定理。现在我确知李卫公所写的解说词里包了费尔定理的证明,但我没法把它读来——这是因为费尔定理的证明应该是怎样的,现在没有人知,或者说,现在还没有人能够证费尔定理。它就如隋时发明的避,到唐代就失传了,因此给了洋鬼机会,让他们可以再发明一次。因为它已经失传,所以我也不知该怎样解释这些说明词。最简单的解释是:那是一些的诀窍。但是不应该是这样的。不应该的原因是有我们存在。我们的任务就是把的诀窍解释成数学定理,在宋词里找相对论,在唐诗里找顿力学。工作的报酬是每月二百块钱工资。所以我也常像李卫公那样想:这样的生活有啥意思。我和卫公的心灵在一分可以完全相通,另一分则完全不通,其它分则是半通不通。相通的分就是我们都在鬼鬼祟祟地编造各术语,滥用语言,这些念和那些半夜三更溜女宿舍偷人家晾着的衩的变态分的心境一样的叵测。不通的分是我证不费尔定理,李卫公是天才,而我不是。半通不通的就是他不够天才或者我不够鲁钝的地方。但是这些区别只有我才能够会,在外人看起来我们俩都是一样的神秘兮兮。我能够想像李卫公晚上在家里画的样:他手里拿了一竹签的笔,用唾墨锭,得满嘴漆黑,两发直地看着冒黑烟的油灯,与此同时,煞费苦心地把费尔定理的证明编成隐语,写的解说词。他就这样给人世留下了一份费猜的东西。我有一个朋友在翻译书,煞费苦心地把totalitarianism(极权)译成全主义。我还有一个女朋友搞妇女研究,也是煞费苦心地造一个字——“女主义”(女权)。

现在这个“权”字简直就不能用,而自己造些怪词,本就是一暗示。我现在写着这个古代大科学家李靖的故事,也在煞费苦心的把各隐喻、暗示、影去。现在的人或者能够读懂,后世的人也会觉得我留下了一些费猜的东西。鬼才知他们能不能读懂,但是不给后世留下一份费解的东西,简直就是白活了。

人们说知识分有两重,我同意。在我看来这质是这样的:一方面我们能证明费尔定理,这就是说,我们毕竟有些本领;另一方面,谁也看不透我们有无本领。在卫公上,前一个方面是主要的,在我上后一个方面是主要的。好在这差异外人看不大来。在他们看来,我们都是一样的古怪。

据史籍记载,李卫公大,约有一米九十五到两米的样,长了一个鹰勾鼻睛有黄;发很重,有一臭。这说明他不是纯粹的东亚黄。经过了五胡华,这原是常有的事。当时洛城里也有各方的人。有大鼻睛的犹太人,兜售劣质的绿玻璃珠,却一咬定是绿玉的;有斗笠穿丽人,在路边生起冒黄烟的炉烤咸鱼卖,发又甜又腥的味;还有面黝黑的印度人,照相似疗法的原理售各药材:比方说,象牙是固齿的药材,斑是通大便的药材,驴蹄治脚垫等等,其实都是没影的事。最不该的是说犀角壮——连想一想都不应该,角对犀来说不是官,抵架也不是,这里有黑幽默的成分,需要想一想才能知。这些人和李靖一样住在downtown。这个地方李靖早已住腻了,他连梦都想搬墙里面去。但是等到他当了大唐卫公,尝到了这滋味之后,却觉得它并不是太好。他真恨不得穿上黑绸衣服再到市场上去。假如他这样了,那他就是长安最老的氓。

我对卫公的这一倒是会——他年轻时觉得前到是机会,比方说,这世界上没有开平方的机,鼓风机等等,这些机都很有用,而且是别人发明不了的,而他不费灰之力就发明来了。我相信迪生年轻时也是这么想的,但是迪生遇到的事可没落到卫公上。假如他有迪生的机遇,中国就会有一个有千年历史的大国际公司:WeigongLee,international。最起码要比什么贝尔实验室有名得多。满的机会抓不着,就有一不得其门而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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