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哪个小娼妇肚大了吧？”

“不不。事态要严重得多。杨素要我女婿。这是送命的买卖，我要逃走…”

只有少数人知杨素的女婿是怎么回事。李二娘大哭：“你搞到太尉家里去了——你这公狗！！”

“这么闹，我怎么说哩？”

“老娘不听你放！”李二娘起来，把屋里的东西一通砸。李靖趁抢了衣服，又抱起那坛酒，逃到楼下，就着坛一顿狂饮。这急酒下去，只觉得脑袋发了蒙。他放下坛，听见楼上叮当声小了，就叫：“二娘，二娘肯听我说吗？”

“你！”

针线盒、首饰箱顺着楼梯往下。李靖摇摇说：“这么好的酒，以后再也喝不到了！”

为了补偿别离的痛苦，他把坛凑到嘴边又了一气。然后走门去。从昨天到现在，他是粒米未沾牙，又了两气猛酒，走小巷以后，脚步就跟跄起来。这李家秘传的陈酿酒，后味无穷，李靖走到洛桥，再也走不动了，他一摔倒在明渠边，打起呼噜来。

李靖醒来时，只看见漫天的星斗，偌大的洛城，只剩下寥寥几盏灯火——夜了。他挣扎着走上桥去，只见那个黑袍人正坐在桥栏杆上。这回看清了他的脸，就是那天在酒楼上帮助打架的那个老，李靖凑过去说：“天黑了，兄不回观去吗？”

士瞪着看他，就像是个聋。冷不防车靖打一个酒嗝，奇臭无比。士急忙转过去，李靖晃晃悠悠地走了。那士看着他的背影，手扶剑鞘，只得手指节发白，咬得牙齿咯咯响，他恨不得冲上去，一剑刺李靖的后心。游侠剑士如烈火，怎吃得这羞辱！可是，他不敢杀他。大尉不许可。他只好跟在李靖后，好像一个跟班。

李靖回到家，走到漆黑一团的小屋，只觉得这儿隐隐有呼之声，喝得太多了，耳朵里轰鸣如雷，什么也听不清。他磕磕绊绊摸到缸边，把脑袋扎中。直起时，一冰凉的顺着脊梁沟往下淌。李靖忍着没叫来，屏息再听，桌边果然有一个人在气，细而不匀。不用问，准是那个卖酒的少妇来捣。

也可能是张四娘。这娘们卖风情的惟一手段就是装神鬼吓唬人，先后吓死了两个丈夫。李靖想，我要是不怕，她一定不肯休，非折腾一宿不可。我可不能和她纠缠。于是他惨叫一声：“有鬼！”就奔门，只听“嘣”地一声和门外一个人碰了。那个人“哇”地一声叫声来，一纵上对面的房不见了。

李靖也吓了个半死，好半天才想起这是那盯梢的老。他平平心气，觉得不能这么溜走。那老跟在后面魂不散，所以还是要屋去。李靖看看天上的星星，心里一阵酸楚：天呀！闪得我有家难回！我还要把第十个计划想好。所以还是要好好地劝这臭娘们走开。他又走门去，装一个可怜腔：

“四娘，你吓着我了，你满意了吧？请你回家。改天我一定去你那儿。”

那女人咙里咯咯响，好像呛了。李靖说：“你是莉莉？小乖乖，你也学着吓我！不瞒你说，我和李二娘刚疯过。你得让我缓一缓！”

咯咯声更响了，好像母试着打鸣。李靖摸火石，垫上火绒，一火镰敲去，却正中自己的指。火石飞去，先撞了房梁，又撞了后墙。他到窗上去摸备用火石，那桌边的人却摸火，了火焰。这是个童，一张俏脸，怎么这么面熟呢？不对，还是个女人。她上有一香气。再仔细一看，不得了，撞上了要命星，李靖大叫一声，往后便倒。

读者诸公猜到了吧，此人正是红拂。此人在风尘三侠中名列第二，据杜光《虬髯客传》所载，红拂姓张。杜氏云及，李靖与红拂初会时，李靖问红拂“问其姓，曰：‘张。’问其伯仲之次，曰：‘最长。’观其肌肤仪状言词气语，真天人。”此段文字，皆社氏之撰。据本人考证，红拂之姓不可考，伯仲之次不可考，就是问她本人也不得明白。红拂年幼之时，家贫不能养，乃舍于尼庵。长到十七岁，尚未受刺度，发垂肩，光艳照人，不愿意削发为尼，就跑到洛市上自卖自，得钱十余万，都给了抚养她的老尼姑。会李靖那年，红拂十九岁，若天人，举世无匹。杨素养着女儿是为了杀人，所以她也有些手段，更兼见识不凡，遂于风尘之中，一识李靖李药师乃盖世之英雄。心想：彼若人杨府，就如包打狗，有无。杨老要我杀了这个汉，如何下得手？不如溜去和他一起逃了吧！于是跑到李靖家里来等。李靖一见红拂，就骂起来：“不是说还有三日之期吗？你怎么现在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