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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7/10)

我总觉得,说一个人是学院派是一赞誉。对于男人来说,这是称赞他聪明,对于一个女人来说,这是称赞她漂亮。只有极少数的人不需要这赞誉,比方说,我和薛嵩。那个地下室里的女孩在黑暗中站着,渐渐上很累,又不能躺下来休息…地下室里没有一声音,寂静使耳发起疼来。最后她觉得,反正没人看见,可以哭一会。于是,对面响起了泣声。这使她知对面不很远的地方有堵墙。忽然她仿佛听到一声嗤笑,赶停止了哭泣,凝神去听,什么都没听到。但是她又觉得在霉臭味里杂有薛嵩特有的臭──这个家伙经常到一大汗,嗅起来有馊。于是她使劲去嗅,结果上就被霉味把鼻呛住了。然后她就叫起来,但那块黄连木压住了她的,只发了一阵呜呜的声音。然后她又凝神去听,还是什么都听不到…猛然间,没有任何徵兆,她的房落了男人温的手掌。薛嵩的声音在她耳畔轰鸣着:怎么,不哭了?此后,她就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听,冒了被铁链勒断腰的危险,踢开了薛嵩上的斗篷,两只脚顺着薛嵩的爬了上去,地盘住了他的腰,和他

与此同时,薛嵩像驴鸣一样解释着今天发生的事情:外面扮作薛嵩的那个人是他的表弟。他自己早就钻了来,一直躲在这里,看到了总监老太太怎么把她揪了来,锁在墙上,又看到了她们俩怎么吵嘴。他还说,今天的计划非常之好,百分之百地成功了。但那女孩早就不想听他解释,她还觉薛嵩的声音像是驴鸣──但这不是薛嵩之过,他并没有把嗓音放大,是这里过于安静之故──假如不是嘴被勒住,她早就喊他闭嘴了。最后,当薛嵩把她嘴上的嚼解开时,她才说了一句早就想说的肺腑之言:你可真坏呀你!

在薛嵩的故事里现了一个表弟,使我为不快。如你所知,我也有一个表弟,而且我不喜和薛嵩搞得太相像。午夜时分,这位表弟在塔外面辛苦地工作着。他一会爬上云梯,一会儿爬下来跑到幕后,转动一个满是假人的圆盘,借助一个铜喇叭发众多人的呐喊,敲锣打鼓,并且给到着的灯笼添油。直到他听到塔上的姑娘们声雷动,才松了一气,从帷幕后面跑了来。如你所猜到的那样,那些姑娘看到两个人影从塔下的里钻了来。其中一个披着男人的黑斗篷,长发披肩,小;另一个则大,一丝不挂,长着凑的和两条长,小的下半还有一些。后一个把手搭在前一个肩上,两人从容不迫地走开。只有看到过薛嵩上的肌是怎样的一起一伏,你才会知什么叫作从容不迫。只有看到过薛嵩站定时的样,你才知什么叫作男人的──那两块实的肌此时地收在他的腰后,托住他的上半──我只是转述那些姑娘的看法,其实我也不能算见过男人的。总而言之,薛嵩和他的彻底动摇了学院派对情的说法:这说法情必须以琴会友,在红叶上写情书,人之间用诗来对话,从来没有提到过。当然,姑娘们不会把这个不雅的位挂在嘴上,她们说的是:我就想有这么个人,把我从死亡中救来,脱下斗篷裹住我的,然后赤地走在我边。因为她们都这样想,就给塔里带来了无数的麻烦;不久之后,这座塔就倒掉了。

从那位表弟的里看来,那天晚上的景象就大不相同。薛嵩和那女孩朝黑布帷幕走来,在黑毡的笼罩之下,那女孩的脸和从斗篷里伸的手显得特别白。她脸上带着快活的微笑,但笑容里又有几分苦涩。而薛嵩前面的样,塔里的姑娘们看了更会满意──他上匀称,腹凹陷下去,因为寒冷,缩着,已经松弛下来的依然很长很大,像大象鼻一样低垂着。他自己也觉得这样不雅──虽然赤地维护人可以得到塔上姑娘们的度评价,但也会着凉的──就对表弟说,脱件衣服给我!那位表弟动手脱外衣,同时盯着表嫂猛看,她只好假作无意地侧过脸去。总而言之,经过短暂的准备,这三个人从幕后走了来,和塔里的人告别。女孩大声叫着总监婆婆,这位婆婆本不想面,但又想,不面更不光彩,就走到围廊上,假作慈他说:本想等薛嵩走后再到地下室去放她,不想她已经脱困,真是可喜可贺;她还想说,今后这位姑娘就付给薛嵩,希望他好好待她──把虚伪扣除在外,这会是很好的演说词,只可惜那女孩不想听下去,猛地转过去,把斗篷一撩,了整个,总监的演说词就被老虔婆们的一片嘘声淹没了。本来大家是要嘘女孩的,结果把总监嘘倒了,她也只好闭嘴,同时恶狠狠地想:这个小婊可真狡猾──这坏女人走掉了也不可惜。然后就到了薛嵩,他把双手放到上,给塔上送去一个大大的吻,博得了姑娘们的喝彩声。至于那个表弟,他什么都没有说,因为这本不是他的故事。此后,这三个人就转行去,把这座彻底败坏了的塔留在后,走了长安城…这个故事得到了白衣女人的好评,但我对它很不满意。因为故事里的薛嵩敢作敢为,像一个斗士,这不是我的风格。那个白衣女人拍拍我的说:没关系、用不着你敢作敢为。有我就够了。

秋天的长安城满街都是落叶,落叶在街两侧堆积起来,又延伸到街的中间。在街中间,稀疏的铺街石板。人在街上走着,踩碎了落叶,发金属碎裂的声响,很不好听。但是秋时节长安城里人不多。清晨时分,在街上走着的就只有三个人。风过时,这些落叶发叮叮咚咚的声音,这就很好听了。秋天长安城里的风零零落落,总是在街角徘徊。秋天长安城里有雾,而且总是抢在太之前升起来,像一堵城墙;所以早上的光总是灰蒙蒙的。我们从翻的落叶中走过无人的街,爬上楼梯,走过窄窄的天桥,低下房门,了一间背的房。这里灰蒙蒙的一片,光线不好,好在上有天窗,这房又窄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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