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低下去，她就把低得更低，几乎躺在了地下。最后，她对我说：孩，低着就能躲过去吗？这时我勇敢地抬起来，笑说：要是抬着，你早就认来了。

那个塔里的姑娘被认之后，就在一群老虔婆的簇拥之下来到了总监的面前。她勇敢地提一个建议说：薛嵩大举来犯，意在得到她。虽然她最憎恶薛嵩，但准备而，把自己给薛嵩，任凭他凌辱，牺牲自己保全全塔，这是最值得的。一面说着，她一面憋不住笑，看得说的是反话。因为自己的情人来大举攻本塔，对她来说是个节日，所以她很是兴。总监婆婆表扬了她的自我牺牲神，但又说，我们决不和敌人作易，宁可牺牲全塔来保全你一人。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把你藏起来，不让薛嵩找到。这话本该让人动，但那姑娘却发起抖来，因为总监婆婆说的也是反话。她赶提个反建议，说应该大开塔门，冲去和薛嵩一拼。很显然，这个建议薛嵩一定大为迎；他不可能没有准备──再说，她也可以趁机跑掉。总监婆婆又指，我们不能冲到外面和男人打架，有失淑女的风范。然后，不乐意不乐意，她被拥到了塔的底层。这里有一块大的青石板，揭开之后，了一个地，一下去的石阶和一条通往黄泉的不归路。假如有姑娘犯了不能饶恕的错误，总监婆婆就送她下去，然后自己一个人上来，此后，这姑娘就不再有人提起。总监指着边的一个竹筐说：把衣服脱掉吧，下面脏啊；好像这姑娘还会回来，再次穿上这件衣服，这就显得很虚伪。

我们知，总监是舍不得这件开司米的长袍，它值不少钱，不该和这姑娘一样在地下室里烂掉。而她现在很需要这件长袍，因为她冷得发抖：但她没有提反驳，只是圈有红，嘴咬得有白，但是益增妩媚。她憋了一会气，终于声大气他说：这也没什么；就把衣服脱掉，赤地站着。然后，总监笑眯眯地看着她说：不是不信任你，但要把你的手绑起来。此时那姑娘的嘴动了动，现要破大骂的样。但她还是猛地转过去，把双手背着伸了来，说：讨厌！捆吧！总监婆婆接过别人递过来的绳，亲自来捆她的双手，那姑娘恶狠狠他说：捆些啊！挣脱了我会把你掐死。总监婆婆说：这倒说的是。我要多捆几。于是就把她捆得很结实。然后总监取一条致的铁链，扣在姑娘的脖上，很熟练地收了几下，就勒得她不能呼，很驯地倚在自己肩上。顺便说一句、总监婆婆的手指大，手掌厚，小臂上肌实，一看就知她很有力气。她用右手控制住女孩，左手拿起了灯笼，有人提要跟她去，她说：不用，下面的路知的人越少越好；就把女孩拖下了右楼梯──下楼时手上松了一下，让她可以低看路，一到了底下就勒了链，让那姑娘只能踏着脚尖走路，看着黑的石天板。就这样呼了不少霉臭味，转了不少弯，终于走到一面石墙面前。在昏黄的灯光下，可以看到墙上不平之满是尘土，墙角挂满了蛛网。那女孩想：这个地方怎么会有飞虫？蜘蛛到此来结网，难免要落空。她为蜘蛛的命运起心来，忘掉了铁索勒住脖的痛苦…

总监婆婆把灯笼在墙上的里，用墙上铁环里的锁链把女孩拦腰锁住，然后松掉了她脖上的铁链。此后那姑娘就迫不及待地呼着地下室里的霉臭气。总监婆婆说：好啦，孩，你在这里安全了。没人能到这里来玷污你的清白…那女孩忍着的疼痛，扁着嗓说：快，免得我啐你！总监说，你说话太，没有教养。看来早就该来这里反省一下──反省这个词我很熟，人们常对我说，但我对它很是反──女孩说：反省个狗。总监婆婆不想再听这语言，就拿起灯笼准备离去。此时女孩说了一句：薛嵩一定会来救我的。虽然薛嵩本领很大，却不一定能找到地下来，更不一定能在迷官似的地下室里找到她。她把不一定说成了一定，是在给自己打气。但是总监婆婆却转了回来，好了灯笼说：你提醒得好。万一薛嵩到这里来，你开一叫，他就找到你了。所以，要把你的嘴箍起来。然后，她老人家从长袍的袋里掏一黄连木的衔来。

此后，那女孩就把拼命地扭到一边，闭着牙关；直到总监婆婆狠命地揪住了她的发，使劲扭她的鼻，她才说：我真多嘴！算我自己活该吧…于是，她转过来，使劲张开了嘴。总监婆婆以为她要咬她，往后退了退。但她又说：箍上吧。然后像请大夫看咙一样张大了嘴，仔细地咬住了黄连木；然后低下了，让婆婆把衔的绳拴在脑后。再以后，她扬起了，像个琴的人一样环顾四周。这回总监婆婆真的要走了，但她又觉得必须待几句，就说：其实，你是个很好看的姑娘。我不想这样待你。那女孩在鼻里哼一句话，好像是“你妈”总监婆婆又说：等薛嵩走了之后，也许我会来放你。因为这是弥天大谎，所以她自己也有不好意思，女孩又哼了一句，好像是“你姥姥”然后，总监就离去了，把这女孩留在坟墓一样的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