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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9/10)

,好像一些动的黑晶。但这也没什么用。住在这里的人没有真正的智慧,满脑满了历史的脐带。河蒸腾着气,五彩的画肪静止在河中,船上佳丽如云。这也没什么用,这些女人一生的使命无非是亲近历史的脐带,使之更加疲而已。她们和那位建造了万寿寺的老佛爷毫无区别…

忽然间薛嵩惊呼一声:我的妈呀!我都了什么事呀…然后他就坐在地上,为死了老女痛心疾首,追悔不已。首先,他在弩车的上撞破了脑袋,然后又用白布把包了起来。这一方面是给死者带孝,另一方面也是包扎脑袋。然后,他又在肩上挎了一束黄麻,这也是给死者孝之意。这都是汉人的风俗,红线是不懂的,但她也看这是表示哀痛之意。然后,薛嵩就坐在地下嚎啕痛哭,又用十去抓自己的脸,抓得鲜血淋漓。这些哀痛之举虽然真挚,红线却冷冷地说:一箭把人家死了,怎么哭都有虚伪。后来薛嵩拿起地上那把青铜剑,在自己上割了一些伤,用这方法来惩罚自己。但红线还是不动。最后他把自己那历史的脐带放在侧倒的车上,想把它一剑剁下来,给老女抵命,红线才来劝止:她人已经死了,你也用不着这样嘛。薛嵩很听劝,上就把剑扔掉了。这说明,他本来就不想失掉的这一份。不你对上述描写有何,我还是要说,薛嵩误杀了老女之后,是真心的懊悔。其实,我也不愿给薛嵩辩护。我对他的故事也到厌恶。假如我记忆无误,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薛嵩在凤凰寨里,修理翻掉的弩车。如前所述,红线一刀砍断了弓弦。假如它只是断了弦,那倒简单了;实际上,这件机复杂得很,很容易坏,而且是木制的。不像铁的那么结实;翻车以后就摔坏了。薛嵩把它拆开,看到里面密密麻麻装满了木制的牙、涂了腊的木杆、各各样的木零件。随便扳动哪一木杆,都会发一系列复杂的运动。这就是说,在这个庞大的木箱里,木也在思索着。这东西是薛嵩的作品,但它的来龙去脉,他自己已经忘掉了。所以,薛嵩上就被它引住了。他俯到它上面,全神贯注地探索着,呼之不应。之不灵。红线在地下找了一竹签,拿它扎薛嵩的几下薛嵩有反应,也不回地用手撵那不存在的;后来就没了反应。这件事使红线大为开心。她也俯到薛嵩凑的上,拿竹签扎来扎去;后来又用颜涂来涂去,最后纹一只栩栩如生的大苍蝇。此后,薛嵩在挪动时,那苍蝇就会上下爬动,甚至展翅飞。这个作品对薛嵩很是不利──以后常有人伸手打他的,打完之后却说:哎呀,原来不是真苍蝇!对不起啊,瞎打了你一下。由此看来,假如红线在他上纹一只斑鸠,他就会被一箭死。那箭的人自会:哎呀,原来不是真斑鸠!对不起啊,把你死了…

在凤凰寨里,此时到了临近中午的时分。天气已经很了,所以万籁无声。所有的动都躲了林荫──包括那些刺客和小女。但薛嵩还在修理他的弩车,全不顾烈日的暴晒,也不顾自己汗下如雨。起初,红线觉得薛嵩这专注的态度很有趣,就在他上纹了只苍蝇,后来又在他脊梁画了一副棋盘和自己下棋。很不幸的是,这盘棋她输了。再后来,她觉得薛嵩伏在地上像一匹,就把他照那样打扮起来一一在他耳朵上挂上两片叶,假装是耳朵;此后薛嵩的耳朵就能够朝四面八方转动。搞来一些乾枯的羊胡草放在他脖上,冒充鬃;此后薛嵩就像一样的起鼻来了。后来,她拿来一孔雀翎,在他门里当作。这样一来,薛嵩的样就更古怪了。

后来,那孔雀翎转来转去,赶起苍蝇来了──顺便说一句,自从红线在纹上了一只苍蝇,这个位很能招苍蝇,而且专招公苍蝇。这不仅说明红线纹了只母苍蝇,而且说明这只苍蝇很是,是苍蝇界的电影明星──这就像有鬼魂附了一样,简直是追星族。一只金苍蝇在远嬉戏,这本是最不引人注意的现象,这却已警惕起来,自动指向它的方向。等它稍稍飞近,羽的尖端就开始摇动,像响尾蛇摇尾一样,发威胁信号;摇动的频率和幅度随着苍蝇近的程度越来越大。等到苍蝇近翎所能及的距离时,它却一动也不动了;静待苍蝇一步靠近。直到它飞死亡陷阱,才猛烈地一,把它从空中击落。你很难相信这是薛嵩的门括约肌创造了这奇迹,倘如此,人的儿还有什么不到的事情呢?我倒同意红线的意见,薛嵩有一份已经变成了…

情形使红线大为振奋,她终于骑到他上,用脚跟敲他的肋骨,他走动。而薛嵩则不禁摇首振奋,摇动那孔雀翎,几乎要放足跑动。照这个方向发展下去,结果是显而易见的:薛嵩变成了一匹。在红线看来,一个丈夫和一匹,哪更加可是显而易见的。特别是她觉得这匹没有肤细腻,骑起来比别的舒服多了…

但是,故事没有照这个方向发展。薛嵩对红线的扰始终无动于衷,只说了一句“别讨厌”就专注于他的修理工作。这态度终于使红线肃然起敬。她从他上清除掉一切恶作剧的痕迹,找来了一片芭蕉时,给他打起扇来了…虽然这个故事还没有写完,但我已经大大地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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