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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8/10)

线的设想,这房应该一直降到地面上,把所有的刺客都拍地里。但实际上,它降到齐腰的地方就停住了。红线喝:怎么回事?薛嵩不好意思地说:卡住了。轨有病,总是这样…红线说:真没用!她纵跃起,甩开了上的枷锁(假如有的话),从笼上一个暗钻了去,赶去帮薛嵩修理机。那些倒在地上未死的刺客就叹息:原来是在上的啊。

据这说法,那些刺客回到老女门前时,上也是红着的,但不是蜂螫的,而是砸的了。据这说法,刺客不是刺客里最聪明的人。他手下有个人比他还要聪明,当他们倒在地下时,那个人拉了一下说:咱们就这样躺着,等人家修好机来砸死我们吗?刺客很不满意这个说法,但也找不反驳的理由,就下了撤退的命令。他们从地基和地面之间爬来以后,那人又了个很好的主意:咱们现在摸回去,谅他没有第二层房来砸我们。刺客不喜别人再给他主意,就朝他呲了满嘴雪白的牙。于是这些人就这样退走了。

假如这队刺客照这人的主意摸回去,就会看到薛嵩和红线打着火把,全神贯注地修理那些复杂的机,这故事后来的发展也很不一样了。认真地想一想,我认为那些刺客会悄悄地摸上去,把红线抓住一刀杀掉,把薛嵩抓走,给老女,让他在老女的监督之下,给凤凰寨造房,修上下。这说法我虽然不喜,但它也是一待穷尽的可能。

3

第二天早上,我们又来上班。把上面提到的故事写在纸上之后,我又开始冥思苦想起来。昨天的事情说明,在暴躁、易怒的外表下,我心柔弱,多愁善,就像那个小女。说起来难听,但我对此并无不满。本着这态度,我开始为领导考虑,有我这样的下属真够他一呛:报上来的研究题目尽在那些位,怎么向上级待呢。我现在想了起来,我住院时他来医院看过我,提来了一袋去年的红香蕉苹果。那果拿在手里轻飘飘的,倒像是胖大海。这我当然不吃,送给了一位农村来的病友,叫他拿回去喂猪──不知猪对这些苹果有何评价。但不怎么说罢,他来看过我,还带来了礼…现在我是真心要拟个过得去的研究题目,但怎么也拟不。我觉得自己可以原谅:我刚被车撞过。所以,我把题目放下,又去写故事了。

万提斯说,堂吉诃德所的达辛尼亚,是托波索地方腌猪的第一把好手。薛嵩也是湘西地方烧玻璃的第一把好手。假如他想在第二年天烧玻璃,年秋天就到山上去割一大车蓑草,晾以后,给寨里一个女人,叫她拿草当柴来烧,还给她一些坛。这样她就有了一车白来的草,但她只能把它烧掉,不能派别的用场──虽然蓑草还可以用来作蓑衣,还要把烧成的灰都收集起来。这样,经过一冬,薛嵩就得到很多洁白如玉的灰,都盛在坛里。这灰有很大的碱──他得到了烧玻璃的第一原料,就是碱。他还到河滩上采来最洁白的砂,这是第二原料,到山上采集最好的长石,这是第三原料,还有第四和第五原料,恕我不一一尽数,搜集齐了一起放到坩锅里去烧;然后把烧的玻璃倒到熔化的锡上冷却──一块平板玻璃就这样制好了。这块玻璃有时厚,有时薄,这是因为薛嵩虽然很注意原料的比,却总忘掉它的总量。分量多了,玻璃就多,浇的玻璃就厚,反之则薄。假如太薄,玻璃上会有星星的圆,就如擀面擀薄了的景象。这玻璃使薛嵩大为喜。等到玻璃凉了,他把它拿起来,看着这些哈哈大笑。这玻璃没楞没角,像块面饼。多数是方形,也有梯形和三角形的。薛嵩自会给玻璃上窗框,给窗框上房,这些房有些是三角形,有些是梯形,依玻璃的形状而定。这玻璃蓝里透绿,透过它往外看,就如置里。

薛嵩还是打造铜的第一把手,他把铜放在木上,用木榔敲。随着这些敲击,铜弯曲起来,逐渐成形。他再用铁榔边来,用锡焊好,一个铜夜壶就造好了。他还是制造陶、浇铸铁、编造竹手,最优秀的匠和厨师。至于作木匠,他到湘西才开始学,也已成了手。总而言之,他有无数手艺,多到他自己也记不清,像这样的人当然很有用,只是要把他盯一些,否则他会胡闹。在烧制玻璃时,他发现粘稠的玻璃可以拉丝来,就五迷三地想用这丝来造衣服。这样平板玻璃就造不成──全被他拉成了丝。而这衣服是透明的,穿上以后伤风败俗。让他造夜壶也要小心,稍不留神,夜壶就不见了,变成一个铜人。铜下面有猾,有的弦牵动,还有一颗发条心脏,这样就可以到跑,还能说几句简单的话。虽然还有夜壶的功能,但很讨人嫌。黑更半夜的,它每隔一小时就跑到你面前来滴滴嘟嘟地说:请撒本不你想不想。老女就有这样一把夜壶,她很不喜,把它放在柜里,它就在柜转,在柜里滴滴嘟嘟地说,请撒。好在他还有从善如的好,你不喜这把夜壶,他上就去打另一把,直到你满意为止。不过,这都是他迷上红线以前的事。现在你再找他事,他总是说:我忙,等下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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