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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7/10)

不是因为它造得不好,而是因为汲程很。薛嵩在车边贴了张标语,用车的吻写着“顺手转我一下”这就是说,他想利用来宾的劳动力。他自己住在园后面一座小小的和式房里,睡在木板上,铺着一张薄薄的草席,枕一个四方形的木枕。只有过最简朴的生活,才能保持工作的动力。他喝的是清,吃芭蕉叶里包着的小包米饭。而红线则住在右面一个大亭里。这个亭同时又是一个升降平台,红线的柚木笼就放在平台上。她坐在笼中央磕瓜,从一个黑的釉罐里取,把瓜磕在一个白罐里。后来她叫:薛嵩!薛嵩!薛嵩就奔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修剪草的剪。他把盛瓜的罐来,又放去一个空罐。与此同时,红线坐在棕垫上磕瓜,偏着看薛嵩,终于忍不住说:你来?薛嵩眯着看红线(因为总细的工作,他已经得了近视),看遍了她棕、有光泽的,觉得她真漂亮。他的冲动,但又抑制了自己,说:等忙完了就来。红线叹了一气,说:好吧,你把我放下去。于是薛嵩搬动了把手,把红线和她的笼放下去,降落在车座上。然后他又去忙自己的事。他的大手上满是松香和焊锡的伤,因为他总在焊东西。比方说,焊铁灯罩,或是白铁烟筒。这座平台上有一个小小的厨房,他想把炊烟排到远远的地方,不要污染前的环境。他还以为红线乘着车在下面菜园里工作,其实远不是这样。她从笼下面的活门里钻了去,找小女去聊大天。对此不宜横加责备,因为她还是个孩嘛──假如这故事是这样的,就可以解释夜里那些刺客走薛嵩家以后,为什么会觉得那么黑。这是因为他们走在人家的地基底下。不要说是黑夜,就是在白天,那地方也相当的黑。

这故事还有另一讲法。那些刺客在薛嵩家里闯,访问过栏、猪圈之后,忽然听见一个女孩的声音在说:“大叔,大叔!你门找谁?”他们瞪大了睛往四下看,但什么也看不见,因为实在太黑。后来,那女孩用责备的气说:你们个亮嘛。但刺客们却犯起了犹豫。众所周知,刺客不喜明火执杖。刺客想了一下,猛地拍了一下大,说:对!早就该火!我们人多。这就是说,既然人多,就该喜明火执杖。我很喜这个刺客,因为他有较的智力──学院派的人一贯如此。

那天夜里,刺客让手下人上火──他们随携带着盛在竹筒里的火煤,还有小巧的松脂火把,这是走夜路的人必备之──看到就在他们边有一个很大的木笼,简直伸手可及,但在没有亮的时候,他们以为这是一垛柴火。在笼中央坐着一个小姑娘。她的项上、手上和脚上,各带了一个木枷。假如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三个木枷都是心形的。脖上的那一个非常小巧,就如一件饰,手上和足上的都非常平,是情的象征。这些东西是胡桃木的,打了蜡。薛嵩之所以不用柚木,是因为柚木不多,已经不够用了。刺客看得没有那么仔细,他觉得很气愤:把一个女孩关在笼里,还把她锁住,这太过分了;也没问问她是谁,就下令:把她放来!

他手下的人扑向笼边的栅栏,用手去摇撼。正如这位小姑娘(她就是红线)微笑着指的那样:这没用,结实着呢。于是,他们决定用刀。红线一看到刀,就说:别动!不准砍!这是我的东西!但有人已经砍了一下,留下了一刀痕。不柚木怎么,都不过刀。还不等他砍第二刀,红线就撮打了一个唿哨。然后,随着一阵不详的嗡嗡声,无数黄蜂从空而降。这一和前一个故事讲的一样。所不同的是:这个黄蜂窝就在这伙刺客的上,只是因为,他们看不到。红线叫他们起火来,黄蜂受到火光和烟雾的扰动,全都很气愤,围着球形的蜂窝团团转,有些已经飞了起来;但那些刺客也没看见。这也不怪他们,谁没事老往天上看。等到红线打个唿哨,黄蜂就一起下来螫人。这一回倒是看到了,但已经有晚了。那些黄蜂专螫刺客,不螫红线,因为她上亮闪闪的涂了一层蜡。涂这东西有两,第一:涂了肤好。第二,黄蜂遇到她时,以为是自己的表弟蜂,对她就特别友好。在这个故事里,红线相当狡猾。她让刺客大叔们火,完全是有意的。她看到这伙人在黑地里鬼鬼祟祟,就知他们不怀好意。同时又嗅他们上没涂蜡,就想到要让黄蜂去叮他们。虽然如此,也不能说她得不对。因为他们是来杀她的,让想杀自己的人吃,难不是天经地义吗?

有关薛嵩的家,另有一说法是这样的:它是一片柚木的大陆,可以在八上升降──当然,是通过一极复杂的机构,有、缆绳、连杆、齿,还有蜗、蜗杆等等组成。薛嵩在自己门前转动一个带动整机构,他的园和房,连同地基,就缓缓地升起来。当然,速度极慢,绝不是人可以看的。要连转三天三夜,才能把整个院升到离地三丈的。把它降下来相对要容易得多,但薛嵩轻易不肯把它降下来,怕再升起来太困难。据这个说法,那天晚上,刺客们摸薛嵩的家,上就发现在平地上有个孤零零的笼,红线睡在里面。他们亮了灯笼火把,把笼团团围住,但找不到,就问红线说:你是怎么去的?这个小女孩回答得很脆:不告诉你们。她坐在笼中央的蒲团上磕瓜,离每一边都很远,这样,想从栅栏里用刀来砍她就是徒劳的了。那些刺客互相抱怨,为什么不带条长枪来,以便用枪从栅栏里刺她;与此同时,他们还抓住栅栏使劲摇撼。红线则轻描淡写地说:省劲罢。柚木的,结实着哪。那些刺客看到要杀的对象近在咫尺却杀不到,全都气坏了。有人就用刀去砍柚木栅栏,才砍了一下,红线就变了脸。打了一个唿哨。砍到第二下,红线尖叫了起来:薛嵩!薛嵩!有人在他们上应什么?红线叫:把房放下来!于是随着一阵可怕的嘎嘎声,刺客们上的天就平拍了下来。反应快的刺客及时侧了一下,被砸得破血,摔倒在地。反应慢的继续直愣愣地站着,脑袋就被拍里,腔又被拍到下,只剩下下半,继续直愣愣地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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