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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4/10)

里就是个很大的难题。她试了好几次,每次都被对方咬了手。那女孩还说:慢着,我有话问你。为什么要杀我?老女说:因为你不守妇,是我们这行的败类。女孩沉:果然是为这个。但是你呢?勾结男人杀害同行妹,难你不是败类?这话很有力量,足以使老女瞠目结。但那老女人及时地丢下刀,把耳朵堵上了。

我知把老女要杀小女的事和我表弟请我们吃饭的事混在一起讲不够妥当,但又没有别的办法,因为这些故事是我在餐桌上想来的。小女的样就像我的表弟媳,老女就像我表弟。那个老女和一切德卫士一样,惯于训斥人,但不惯于和人说理。我表弟就常对表弟媳嚷嚷。而那女孩和一切反德的人一样,惯于和人说理,却不惯于训斥别人。表弟媳总是和颜悦地回答表弟的喝斥。

女和小女常有冲突,每次都是老女发起,却无法收场。举例来说,只要她们同时现在两个不同的回廊上,那老女就会注视着地面,用宏亮的嗓音漫声该刮刮了,在男人面前,总要像个样啊。老女就这样挑起了德争论,她却不知如何来收场。那女孩上反相讥:请教大,为什么刮掉就像样?她上就无话可答。其实明路就在前,只消说,这是讲卫生啊,小女就会被折服;除非她愿意承认自己就是不讲卫生。但老女只是想:这小婊竟敢反驳我!就此气得发抖,转就回屋去了。相反,假如是小女在走廊上说:别刮那些,在男人面前总要像个样啊;那老女也会收起剃刀、蓄起。她们之间的冲突其实与无关,只与对待德训诫的态度有关。顺便说一句,我表弟和表弟媳在争些什么,我一句也没听懂,好像不是争论的问题。但从表弟的样来看,只要我们一走,他就要把表弟媳杀死。

怎么说吧,老女已经决定杀小女,而且决心不可动摇。但小女还不甘心,她把反驳老女的话说了好几遍,还故意一字一字,鼓作势,想让她听不见也能看见。但老女只没听见也没看见,心里却在想反驳的理,终于想好了,就把手从耳朵上放下来,说:小婊;你既是败类,就不是同行妹。我杀你也不是败类。说毕,把刀抢到手里,上前来杀小女。要不是小女嘴快,就被她杀掉了。她上想到一句反驳的话:不对,不对,我既不是同行妹,就和你不是一类,如何能算是败类。所以和你还是一类。老女一听话不对,赶丢下刀,把耳朵又捂上了。我老婆后来评论,这一段像金庸小说里的某,但我不这样想。学院派总是拘泥于俗,这是他们的弱,可供利用。可惜自由派和学院派斗嘴,虽然可以占到一些上的便宜,但无法改善自己的地位,因为刀把在人家的手里。

这故事还有另一讲法,没有这么复杂。在这讲法里,老女没有和小女废话,小女也没有把臭袜来。前者只想把后者拖去杀,以防血污了地板;她可没想到这件事办起来这么难。起初她想从小女上半下手来拖,没想到那女孩像条刚钓面的鱼一样狂翻,一撞在她鼻上;撞得她觉得油盐酱醋一起从鼻里往外淌──这当然是个比方,她嘴里没有淌酱油和醋,实际上,淌来的是血。后来,她又打算从脚的方向下手。这回女孩比较文静,仰卧在地板上,把脚往天上举,等老女走近了,猛一脚把她从房间里蹬去。天明时,刺客们吃了败仗从薛嵩那里回来时,发现老女的房外观有很大的改变;纸窗、纸门、纸墙上,到留下人形的窟窿。说话之间,老女又一次从房里摔了来,栽倒在地下。这使那些刺客很是惊讶,赞叹:你这是嘛呢?她答:我要把那小婊去杀掉;他们就说:是吗?看不是你拖她呀。那些人都被土蜂螫得红,在蓝颜的烘托下,变成紫的了。

我应该从说起这个小女。在我心中,这个女孩是这个样:在她棕的脸中央,鼻上有几粒细碎的斑睛大得惊人。当你见到她时,心情会很好,分手后很快就会忘记了。如果你说像这样的人很适合被杀死,我就要声明,这不是我的本意。总而言之,她和老女一起跟薛嵩来到湘西,同为凤凰寨的创始人,地位没有尊卑之分。从老女的立场发,杀掉一位创始人,逮住另一位创始人,剩下一个创始人,就是她自己。此后她就是凤凰寨的当然主人。现在这写法比前无疑更为正确。

天明时分,小女被老女和一群蓝的刺客围在凤凰寨的中心。那些人既没杀掉红线,也没逮住薛嵩,就想把她杀掉充数。那女孩听到了他们的打算,叹了一气说:好吧,我同意。看来我想不同意也不行了。可你们也该让我知,薛嵩和红线到底怎么样了。从昨天晚上开始,她既没有见到红线,又没见到薛嵩;而前者是她的朋友,后者是她的恋人。关心他们的下落,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连老女带刺客,都以为这要求是合情合理的。但他们也不知红线和薛嵩到底怎样了。既然不知,也就不能杀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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