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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5/10)

这些旁边走了过去,想去摘个木瓜吃。木瓜的朴实,果实也朴实。于是他就看到了那个蜂窝。这东西像个悬在半空的雷,因为现在是早晨,它收了雾气里的,所以变得很重,把碗细的木瓜枝压弯了。大树朝一边弯去。到中午时,那棵树又会正过来。这个蜂窝有多大,也就不难想象。但这个蜂窝还不够大。更大的蜂窝挂在别的树上,从早上到中午,那树正不过来,总是那么歪。

蜂窝是各纤维材料的,除了枯枝败叶,还有各破纸片、破布,所以蜂窝是个不折不扣的垃圾堆。天一黑,它就会发馊味,能把周围的荧火虫全招来。这时蜂都回巢睡觉了,荧火虫就把蜂窝的表面完全占据,使它变成一个硕大无朋的冷光灯笼;而且散发着酿醋厂的味。众所周知,荧火虫聚在一起,就会同一个节拍明灭。亮起来时,好像薛嵩的后院里落了一颗星,或者是升起了一个麻扎扎的月亮;灭下去时,那些荧火虫好像一下都不见了,只听见一片不祥的嗡嗡声。假如此时薛嵩正和红线,不知不觉会和上荧火虫的节拍。此时他觉得自己变成了一只绿壳甲虫,在后面一明一灭。荧火虫的光还会从竹楼的隙里漏来,照着红线那张小脸,还有她脖上束着的红丝带,她把上半从地板上翘起来,很专注地看着薛嵩。──我说过,到寂寞时,薛嵩就把红线抱在怀里。但他总觉得她是个小孩,很陌生──在这光线之下,红丝带会变成黑。她的上半光溜溜、绷绷的,不像个女人,只像个女孩。她那双睛很专注地看着薛嵩,好像不知自己在什么。过了好久,她好像是看明白了,大声说:启禀老爷,你是对啊,然后放松了,仰倒在竹地板上,大声起来。不知为什么,这使薛嵩觉很坏,也许是因为知了自己是对。红线的绷绷、圆,这也让薛嵩不能适应;在这时刻,他常常想到那个老女那袋似的房──老女又从不说他是对。等到面对老女那袋似的房,他又不能适应,回过来想到红线那对圆房,还觉得老女总是那几句话,实在没意思。如此颠来倒去,他总是不能适应。不怎么说,让我们暂且把薛嵩觉很坏的事情放一放。那天早上,薛嵩到园里摘木瓜,忽然遭人暗算,被砍了一刀,失掉了半个耳朵──不仅血满面,而且永久地破了相。假设这才是故事真正的开始,则在此以前的文字都可以删去。

现在来说说薛嵩怎样被砍去了半个耳朵。那天早上他到树上去摘个木瓜,路过塘边。这园里还有甜得发腻的无果,有油味的木菠萝,但是薛嵩不想吃这东西,觉得吃这德修养有害。红线喜吃半生不熟的野李,黄里透青的楂。这些果实酸得叫人发狂,薛嵩也不肯吃。说来说去,他就喜吃木瓜。这东西假如没熟透,简直一味都没有,就算熟透了,也只有一生白薯味;吃过以后,嘴里还会有一麻木的觉。这就是中庸的味。我总不明白薛嵩怎么会吃这东西──也许他是假装吃。不怎么说,他是个节度使,总是假装正经才行。

搪是薛嵩和红线的沐浴之所,塘里还有一大片葫芦,是喂猪的,开着黄的白。除了葫芦,还漂着一大蓬垃圾──枯枝败叶、烂布一类的东西。这个塘通着寨里的渠,垃圾可以从别漂过来。薛嵩觉得恶心,用随带着的铁枪想把它挑去。也不知是为什么,那东西好像在里有,挑不起来。他就把它拨到塘边来,俯下去,准备用手把它揪来;就在这时,他看到垃圾中间竖着一节通气的竹,还看到昏昏糊糊的下好像有个人的──那池里的是绿的,大概其中有不少单细胞藻类──他先是一愣,然后猛醒,伸手去后地上的铁枪。但已经迟了,飞溅,里钻一个人来,满脸的都在往下,好像琉璃成,双腮鼓起,显得很是胖。那刺客先了他一脸,然后“飕”地给了他一刀。迷了薛嵩的,在这情况下挨刀砍,实在危险得很。好在对方刚从里钻来,睛里全是,也看不大清,没把他的脑袋认准,只把半个耳朵砍了下来;假如认准了,砍下的准不止是这些。因为耳朵里骨,所以薛嵩到哗啦的一下,以后薛嵩往后一,拿了铁枪、抹掉脸上的,要和这个刺客算帐,已经来不及了。那人一半一半爬、一半一半陆,到了树篱边上,钻到一个里去,不见了。想要到树林去追敌人显然是徒劳的,那里面密密麻麻,连三尺都看不去。此时薛嵩端平了大枪,满脸着血和,心情很是激动。

激动无,薛嵩就大吼起来了。而红线正在竹楼前面劈柴,听到后院里有薛嵩的吼声,急忙丢下了柴火,手舞长刀赶来,嘴里也发一阵呐喊来呼应薛嵩。这一对男女就在后园里连喊带舞,很忙了一阵。最后红线问薛嵩:人呢?薛嵩才傻愣愣地说:什么人?红线说:砍你那个人──你要砍的人。薛嵩说:跑了。红线说:跑了还喊啥,快来包包伤吧。于是薛嵩就和红线回到竹楼里去,让她包扎伤;此时才发现左耳朵的很大一分已经不见了。在这情况下,当然会很疼,但薛嵩首先到的是震惊──不怎么说,他总是朝廷任命的节度使,是此地的官老爷。连他都敢砍,这不是造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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