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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4/10)

关心。用拳把她打,就说明很随便。虽然有不满,但也后悔莫及。红线只好和薛嵩过下去──实际上,第二说法和第一说法是殊途同归。

还有一件事,也相当重要:薛嵩把红线抢来以后好久,那件事还没有搞成。这是因为薛嵩有包过长的病。有一天,红线把他仔细考察了一番,照他所教的礼节说:启禀大老爷,恐怕要把前面的半截切掉;说着就割了薛嵩一刀,疼得他满地打,破大骂:贱人!竟敢伤犯老爷!但是过了几天,伤就好了。然后他对红线大那件事,十分疯狂,使她嘟嘟囔囔地说:妈的,我这不是自己害自己吗?经过了这个小手术,薛嵩的把把很快长到又又大,并且时常自行直立起来。这时他很是得意,叫红线来看。起初红线还礼节拜伏在地板上说:老爷!可喜可贺!后来就懒得理他,多耸耸肩说:看到了──你自己就不嫌难看吗?但不怎么说,这总是薛嵩长大成人的第一步。在此之后,薛嵩在寨里也有了威信。因为他的把把已经又又大,别人也都看见了。

有关薛嵩抢到红线的经过,有各各样的说法,这是最繁复的一。假如说,这说法还不够繁复,也就是说,它还不够让人。在这个故事里,有薛嵩、有红线,还影影绰绰的现了一些雇佣兵。这个故事暂时也这样放着吧。这样我就有了两个开始,这两个开互相补充,并不矛盾。在这个故事里,男起,长大成人,都有特殊的义。薛嵩在一个老娼妇面前长大成人,又在一个苗族女孩面前长大成人,这两件事当然很是不同。因此就可以说薛嵩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假如这样分下去,薛嵩还可以是三个人,四个人;生无数的支节来。所以,还是不分为好。我很不喜过去的我这颠三倒四的作风。但是,这一切都是过去下的事,能由得了现在的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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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变得越来越不明白了。因为我的故事又有了另一个开始:作了湘西节度使以后,每天早上醒来时,薛嵩都要使劲自己的鼻,因为他怀疑自己没有睡醒,才会看到对面的竹排墙。他觉得这墙很不像样,说白了,不过是个编的密的篱笆而已。在那面墙上,有一扇竹编的窗,把它支起来,就会看到一棵木瓜树,树上有个灯笼大小的蜂窝,上面聚了成千上万只蜂,样极难看,像一颗活的。就是不支开窗,也能听见蜂在嗡嗡叫。作为一个中原人,让一个蜂窝如此临近自己的窗,是一很不容易适应的心情。他还容易想到要找几把稻草来,放火熏熏这些蜂。这在温带地方是个行得通的主意,但在此地肯定行不通:熏掉了一个蜂窝,会把全寨的蜂都招来,绕着房飞舞,好像一阵黄的旋风,不但螫人、螫猪、螫狗,连耗都难逃毒手。这说明蜂在此地势力很大。当然,假如你不去熏它们,它们也绝不来螫你,甚至能给你看守菜园,蜂认识和自己和睦相的人。薛嵩没有去熏蜂,他也不敢。但他不喜蜂住自己的后院,这好像和蜂签了城下之盟。

他还不喜自己醒来的方式,在醒来之前,有个女孩在耳畔叫:喂喂!该起了!醒来以后,看到自己的把把被抓在一只小手里。这时他就用将帅冷峻的声音喝:放开!那女孩被语调的严厉所激怒,狠狠一摔:讨厌!发什么威呀!被摔的人当然觉得很疼,他就骂骂咧咧地爬起来,到园里去找早饭吃。薛嵩和一切住在亚带丛林里的人一样,有自己的园。这座园笼罩在一片紫的雾里,还有一郁的香气,就如盛开的夹竹桃,在芳香里带有苦味。那个摔了他一把的女孩也跟他来到这座紫园里,她脖上系了一条红丝带,赤赭橄榄躯──她就是红线。红线跟在薛嵩后面,用一滴滴达达的快节奏说:我怎么了──我哪儿不对了──你为什么要发火──为什么不告诉我──好像在说一快速的外语。薛嵩站住了,不耐烦地说:你不能这样叫我起床!你要说:启禀老爷,天明了。红线愣了一下,吐吐,说:我的妈呀,好麻!薛嵩脸沉,说:你要是不乐意就算了。谁知红线瞪圆了睛,鼓起了鼻翼,猛然笑了来:谁说我不乐意?我乐意。启禀老爷,我要去劈柴。老爷要是没事,最好帮我来劈。要劈的柴可不少啊。说完后她就转大摇大摆地走开,到门去劈柴。这回到薛嵩愣了一下,他觉得红线有怪怪的。但我总觉得,古怪的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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