椅、一张小餐桌和一张锃亮的桌面是旋转的写字台。一扇挂着门帘的小门大概是通向洗澡间的。阿兰的目光四扫视着，最后落在了船长刚才放下的那本书上。

“是陀思妥耶夫斯基的书，”杰贝克船长说“《罪与罚》。”

“你读的可是俄文原版。”阿兰惊讶地说。

“我读得非常慢，”船长说“俄文是我不太好的语言之一。”他从一只烟灰缸上拿起一个烟斗，敲掉里面的烟灰，然后又开始装着烟丝。“陀思妥耶夫斯基相信，正义总能得到伸张。”

“你不相信吗？”

“有时人等不了那么久，特别是在年轻时。”

“象亨利·杜瓦尔？”

船长考虑着，着烟斗。“你能些什么呢？他是个无名氏，他本不存在。”

“也许我什么也不了，”阿兰说“但我还是想和他谈一谈。许多人对他表示关切，如果可能的话，还有一些人愿意提供帮助。”

杰贝克船长审视地望着阿兰。“这关切能持久吗？也许我的那位偷乘者只不过是你们常说的那‘9天的好奇？’”

“如果他是的话，”阿兰说“那么只剩下7天了。”

船长又停了下来。一会儿，他小心地说：“你知，我有责任走这个偷乘者。偷乘者要钱来养活，而现在维持船上生活的经费已经够少的了。船主说利收很低，因此要我们节约。你已经看到了船上的状况。”

“我理解这一，船长。”

“但这个年轻人已经跟我20个月了。可以说在这么一段时间里，人是能够产生一看法的，甚至产生依附。”他的声音不，思虑重重。“那孩一直没有过过好日；也许他永远也过不上了，而且我想那也不关我的事。但我仍不喜看见他被唤起希望，然后这些希望又破灭了。”

“我只能再告诉你一遍，”阿兰说“有些人希望看见他在这里得到一次机会。也许这仍实现不了，但如果没人试一试，那我们就永远也不知是否真的实现不了。”

“这倒是。”船长。“好吧，梅特兰德先生，我上叫人找他来，你们可以在这里谈。你想单独谈吗？”

“不必，”阿兰说。“如果你待在这，那太好了。”

亨利·杜瓦尔张地站在门。他看见了阿兰·梅特兰德，然后又望着杰贝克船长。

船长示意杜瓦尔来。“你不用害怕。这位是梅特兰德先生，他是位律师。他来这里是要帮助你。”

“我昨天从报纸上看到了有关你的报，”阿兰笑着说。他伸手去，杜瓦尔迟疑地握住了它。阿兰发现，他本人比报纸上他的照片显得更年轻，他那陷的睛里着一不安和警惕的神情。他穿着一条工装和一件手织手衫。

“好，那些写的东西，是吗？”他急切地问。

“写得很好，”阿兰说“我来这儿是想了解一下里面有多少是真实的。”

“都真实！我讲实话！”他的表情象是受了伤害，仿佛有人指控了他什么。阿兰想，我得仔细斟酌词句。

“我相信你说的是实话，”阿兰安抚地说“我想知的是那家报纸是不是如实地报的。”

“我不懂。”杜瓦尔摇了摇，他的表情仍然是一副受了委屈的样。

“我们先不它，”阿兰说。看来他的开得似乎不好。他继续说：“船长对你说了，我是律师。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将代表你，并尽可能把你的案提我们国家的法。”

亨利·杜瓦尔看了看阿兰，又望了望船长。“我没钱。我不能支付律师。”

“什么也用不着支付，”阿兰说。

“那谁支付？”又是一警惕的目光。

“有人会支付的。”

船长一句。“是不是由于某原因，你不能告诉他谁付钱，梅特兰德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