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末再挑一样。”

“一之为甚，其可再乎？”金雄白替她将盒盖合上，”行了，行了！”

“雄白，你知不知，这些东西是怎么来的？”

“是啊，我正想问，看样，这些东西是过去置的；佛海哪来这么多钱替你买这么而且多的首饰？”

“这就是富贵在天！”杨淑慧坐了下来，喝着银行里送来的茶，得意地谈她的往事。

那是在民国16年，国民革命军底定淞沪；为了开展各方面的关系，淞沪特派涉使，举行了一个盛大的晚宴，被邀的都是金界与所谓”海上名”；贵妇盛装赴会，珠围翠绕，不尽的富贵荣华。周佛海夫妇亦在应邀之列；但杨淑慧除了手上一枚象征婚约的白金线戒以外，了无饰。回到霞飞路霞飞坊寓所以后，周佛海问她，是否羡慕那班珠光宝气的太太们。

“当时我回答他，羡慕也没有用，我有这个命，将来不怕没有；没有这个命，有了也保不住。”杨淑慧接着又说：“佛海回国教书的时候，写了一讲义；北伐以后，这讲义由上海新生命书店把它印了来，就是大家认为国民党理论方面，最权威的《三民主义理论的系》。全国中学以上，都拿这本书作党义教科书，十几年之中，版税收，着实可观。书的时候，佛海跟我约定，这书的版税收都归我。我没有别的用途，陆陆续续买了这些首饰。回想当年，不料我现在所有的，远远超过当时我在那班贵妇上所见到的。雄白，你说，这不是命？”

“虽说是命，也是你当初慧识英雄。”

“这一，我倒可以说一句当仁不让；佛海必成大，是我早就看来的。”杨淑慧接着又说：“就因为这样，所以我不能让任何人来把佛海分去一半。雄白，我支票本带来了，就委托国华买20条，你看好不好？”

“不必。到签字那天，照市价折算，开支票给她好了。”

“也好。”杨淑慧问：“哪天签字呢？”

“总在这两三天之内。等我准备好以后，再跟你接。”

金雄白要准备的，第一是一份脱离关系的笔据；其次是打电话给周佛海，问他关于杨淑慧指定要孙曜东签字的意见，周佛海同意了。于是金雄白向筱玲红联络，决定了签字的时间与地，方才去看杨淑慧。

“明天下午3钟签字。”金雄白说：“请你把抚养费的支票开给我；照今天的市价折算好了。”

杨淑慧毫不迟疑地开好了支票，方始问说：“我要不要到场？”

“不必，有惺华兄去就够了。”

“地呢？”

“就在霞飞路，筱玲红家。”

“好，等我来通知惺华。”

给她弟弟打完电话，杨淑慧又向金雄白提条件，要筱玲红盖指印为凭；金雄白有把握办到，一承诺。

“孙曜东呢？”她问：“是不是一定到场？”

“我还没有告诉他；不过，我想，他一定会来。”

“这一，我要先跟你声明；雄白，这张笔据如果没有孙曜东到场签字，不能算数。”

“我知。一定替你办妥当就是。”

“我信任你。”杨淑慧又说：“最好请你明天下午2多钟来，带了惺华一起去；怕他找不到地方。”

金雄白答应着走了。回到平报馆第一件要办的事是联络孙曜东；他们并不太熟，所以等电话接通，孙曜东似乎颇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