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

“还有什么事？”李士群一面问，一面已经拿起电话在邀牌搭了。

很不巧，邀来邀去凑不齐。76号有的是人，不过李士群是不跟下打牌的；因为牌桌上没遮拦，言者无意，听者有心，一句重要话漏了，就会引岂不测的后果。他的牌搭之难凑，原因亦即在此。

“那就谈谈吧。”他说：“你这张《平报》，预备怎么个办法？”

“不办则已，要办当然要办得与众不同。”

李士群，”这话我相信。”他说：“南京三家报纸，除了日本同盟社，德国海通社；敢用路透社、联社、哈瓦斯社的电讯的，只有你的《中报》。”

“《中报》现在不是我的了。”

“你要想把《平报》办得跟在南京的《中报》一样，恐怕是妄想。你有的条件，人家也有；人家有的条件，你没有。”

“这倒是实话，不过事在人为，也不见得妄想。我一定要创造个特来。”

“你说，什么特？”

“新闻大家都差不多的，只要不漏掉就是。”金雄白说：

“我打算在副刊上动脑；要读者觉得一份报费，光买我一张副刊就够本了。能这样，不愁销路打不开。”

“那，”李士群笑：“你不是在卖？”

这是民国初年下来的说法，副刊俗称”报”所以李士群有此恶谑。金雄白又只有苦笑了。

“喔，”李士群突然问：“听说你在找袁殊？”

“是啊，佛海托我跟他谈谈。”金雄白说：“此人行踪诡秘，好几次都联络不上。”

“我告诉你一个电话号码。”李士君提笔写好，给金雄白，”你知不知，他跟谁租了小房？”

“谁？”

“香老五。”

“这倒真是想不到！”金雄白还有些不信，”不会吧？”

原来这香老五，也是会乐里的一朵名，曾由小报读者”选举”为”国副总统”；为杜月笙所眷，不仅缠如锦，而且香闺中胜如云，着实见过大场面，何以会看中形同侏儒、猥琐浊的袁殊，不能不说是一件怪事。

“香老五你总见过？”

“当然。”金雄白说：“在她那里吃过酒打过牌，很。”

“那你拨个电话过去看看。”

李士群不由分说，取起听筒，代为拨号；接通了，说得一声：“请等一等！”然后手捂听筒，轻声说：“就是她。”

“喂，”金雄白问：“袁先生在不在？”

话筒中是苏州音：“请问你是哪位？”

金雄白听确是香老五的音，随即问：“你是五小？我姓金。”

“金？”停了一会，传来很烈的声狼，”啊，我想起来了；金二少！不错，我是老五呀。长远不见，金二少你好？”

“还好，还好。你呢？”

“虎虎。”香老五说：“你请过来白相。我住在长滨路。”

老上海福煦路叫长滨路，等香老五报明地名，金雄白一面记、一面问：“老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