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象，尽我那时才七八岁，但那印象是永生难忘的。当时，父亲跟我说，是带我到这里来玩玩，住几天。我知，父亲是要把我掷在这里，但我假装不知，等待着这一天。那天，他跟我说，他要上集去，下午就回来，明天咱们再一起回老家去。我知他是要悄悄溜走。我一早起来，乘家里人都不知，我躲在村里一棵老树背后，看着我父亲，踏着朦胧的晨雾，夹着包袱，像小偷似地从村里溜来，过了大河，上了公路，走了。这时候，我有两选择：一是大喊一声冲下去，死活要跟我父亲回去——我那时才是个七岁的孩，离家乡几百里路，到了这样完全陌生的地方。我想起了家乡掏过野鸽的树林，想起砍过柴的山坡，我特别伤心，觉得父亲把我卖了…但我咬着牙忍住了。咽为，我想到我已到了上学的年龄，而回家后，父亲没法供我上学。尽泪涮涮地下来，但我咬着牙，没跟父亲走。我伯父也是个老实的农民，家里也很穷困，只能勉供我上完村里的小学。困难时我在在上小学，伯父有时连粮也没法我供应，我自己凑合着上完了小学。考初中时，伯父早就给我下了命令，不让我考。但我一些要好的小朋友，拉着我了考场。我想，哪怕不让我读书，我也要证明我能考上。我是一九六三年考初中的，作品里，我把背景放在一九六一年，而且是考的中。当时，几千名考生，只收一百来个，我被录取了。一九六三年在陕北还是很困难的，而我们家就更困难了。我考上初中后，父亲给我把劳动工找下，叫我砍柴去。我把绳、锄扔在沟里，跑去上学了。父亲不给我拿粮，我小学几个要好的同学，凑合着帮我上完了初中，整个初三年，就像我在《在困难的日里》写的这样。当时我的那个班是尖班，班上大都是弟，而我是一个农民的儿，我受尽了歧视、冷遇，也得到过温和宝贵的友谊。这给我留下了非常烈的印象，这情上的积累，尽已经是很遥远的了，我总想把它表现来。这样，我开始了构思。怎么表现呢？如果照原样写来是没有意思的，甚至有反作用，我就考虑：在那样困难的环境里，什么是最珍贵的呢？我想，那就是在困难的时候，别人对我的帮助。我想起了在那时候，同学（当然不女同学，写成女同学是想使作品更有彩些）把粮省下来给我吃，以及别的许多。这样，形成了作品的主题：在困难的时候，人们心灵是那样尚好，反过来又折到今天的现实生活，因为今天的现实生活正好缺乏这些；我尽写的是历史，但反过来给今天的现实生活以折光。透过这些，怀念过去，并思考我们今天现实生活中人与人之间的关系。那时候，尽质生活那么贫乏，尽有贫富差别，但人们在神上并不是漠不关心的，相互的友谊、关心还是存在的，可是今天呢？质生活提了，但人与人的关系是有些淡漠，心与心隔得有些远。所以，我尽写的是困难时期，但我的用心很明显，就是要折今天的现实生活。也许一般人不会看得那么清但作家必须想到这些，这是构思中必须考虑的。当时，我写这个作品时，就有一想法：要写一比情还要好的情。主题就是这样的。然后再来考虑怎么安排情节。

我在构思时有这样的习惯：把对比烈的放在一起，形成一反差——关心我的人，是班上最富裕的，形成贫和富的反差。如果从总上来考虑，这边是亮的，那边可能是暗的或者一投影，主题、人、情节都要形成烈的对比。这，我在构思《人生》时，也是这样的。譬如，加林是非常悍的，他父亲却是弱的。从塔基到塔尖，这对比都要非常烈，每一个局，都要形成烈的对比。这样矛盾冲突、彩、反差自然就形成了。两个女的，刘巧珍是像金那样纯净，像那样柔情的女，那黄亚萍就应是另一类型——如果是个城市的刘巧珍，那就毫无意义了。当然，这要建立在生活的基础上。就是拿主题来说也要形成某反差，这也是辨证的。如《人生》，从社会角度看，社会如何正确对待苦闷和失落的青年人，反过来说，当社会不能解决这些问题时，青年人自己又应如何正确对待人生，对待生活。这样就形成了叉对比。甚至情节也要对比，如前半写村，后半写城市，这也形成一对比。当然这不能是机械的理解，我的意思是在构思作品时，为了使矛盾冲突更典型更集中，要在各个方面形成对比，使矛盾有条件形成冲突。

问：作品中的所谓“悬念”重要吗？

答：是很重要的。有的作品，一开始就“”读者盾了一、二章，就知结局是什么。而你偏偏应该写成一开始是

这样，而中间发生了读者意料不到的大转折，而这变化，你本不能让读者一开始就觉到。要善于隐蔽情节的展，善于隐蔽矛盾冲突的展。有些人缺乏这些，所以作品得很，抓不住人。如果你作品的跌宕多的话，那么，当第一个跌岩完了的时候，读者的心就要被完全抓住。如《在困难的日里》，那个女同学对主人公最关心的时候，他认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