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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手成家(8/10)

第一次去时,我很不自在,我也不会像其他的妇女们一样抢,我规规矩矩的排队,等了四小时才买到一篮菜,价格比一般的杂货店要便宜三分之一。

后来我常常去,那些军人看我的确是有教养,就来路见不平了。

他们甚而有偏心,我一到柜台,还没有挤去,他们就会公然隔着胖大鲁的女人群,声问我:“今天要什么?”我把单递过去,过了一会儿,他们从后门整盒的装好,我付了钱,跑去叫计程车,远远车还没停好,就有军装大汉扛了盒来替我装车内,我不半小时又回家了。这里驻着的兵很多,我独外籍兵团。(也就是我以前说的沙漠兵团。)

他们有男气,能吃苦,尊重应该受敬重的某些妇女。他们会打仗,也会风雅,每星期天的黄昏,外籍兵团的响乐团就在市政府广场上演奏,音乐从《笛》《荒山之夜》《玻丽路》古典的一直到《风寡妇》才收场。

录音机、录音带就在军营的福利社里省来了。电视、洗衣机却一直不能引我。

我们又开始存钱,下一个计划是一匹白,现代的都可以分期付款,但是荷西不要现代人,他一定要一次付清。所以只好再走路,等三五个月再说了。

B*

我去镇上唯一快捷的路径就是穿过两个沙哈拉威人的大坟场,他们埋葬人的方式是用布包起来放在沙里,上面再盖上零的石块。

我有一日照例在一堆堆石块里绕着走,免得踏在永远睡过去的人上打拢了他们的安宁。

这时,我看见一个极老的沙哈拉威男人,坐在坟边,我好奇的上去看他在什么,走近了才发觉他在刻石

天啊!他的脚下堆了快二十个石刻的形象,有立的人脸,有鸟,有小孩的站姿,有妇女的卧姿正张开着双脚,私居然又连刻着半个在生婴儿的形,还刻了许许多多不用的动,羚羊、骆驼…我震惊得要昏了过去,蹲下来问他:“伟大的艺术家啊,你这些东西卖不卖?”

我伸手去拿起一个人脸来,不相信自己的睛,那么人而自然的创作,我一定要抢过来。

这个老人茫然的抬望我,他的表情好似疯了一样。我拿了他三个雕像,给他一千块钱,镇的事也忘了,就往家里逃去。他这才哑声嚷起来,蹒跚的上来追我。我抱了这些石块,不肯放手。

他捉着我拉我回去,我又拼命问他:“是不是不够,我现在手边没有钱了,我再加你,再加——。”

他不会说话,又弯下腰去拾起了两只鸟的石像在我怀里,这才放我走了。

我那一日,饭也没有吃,躺在地上把玩赏着这伟大无名氏的艺术品,我内心的动不能用字迹形容。

沙哈拉威邻居看见我买下的东西是了一千块来的,笑得几乎快死去,他们想,我是一个白痴。我想,这只是文化层次的不同,而产生的不能相通。

对我,这是无价之宝啊!

第二日,荷西又给了我两千块钱,我去上坟,那个老人没有再现。

烈日照着空旷的坟场,除了黄沙石堆之外,一无人迹。我那五个石像,好似鬼魂送给我的纪念品,我激得不得了。B*

的大方,不久也被荷西盖上了。

我们的家,又添了羊鼓,羊袋,风箱,烟壶,沙漠人手织的彩大床罩,奇形怪状的风沙聚合的石——此地人叫它沙漠的玫瑰。

我们订的杂志也陆续的寄来了,除了西班牙文及中文的之外,当然少不了一份国的《国家地理杂志》。

我们的家,在一年以后,已成了一个真正艺术的殿。B*

的同事们放假了,总也不厌的老远跑来坐上一整天。

没有家的人来了,我总想尽办法给他们吃到一些新鲜的果和菜蔬,也糖醋排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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