叹了一气，轻轻的对他说。

“三——”

“嗯！”“决心不了。”他轻轻的说。

我呆了，一时里悲喜织，扑上去问他：“回台湾去教书？”他摸摸我的发，温柔的说：“也是去见岳父母的时候了，下个月，我们结婚都第四年了。”

“可惜没有外孙给他们抱。”两个人笑得好兴。五月十六日

晚上有人请汉斯和英格外吃饭，我们三个人迎喜喜的吃了晚饭，上回房去休息。

“荷西，要走的事先不讲，我二十三号先走，多少带些钱，你三十号以后有二十天假，薪结算好，走了，再写信回来，说不了——不再见。”

“啧，这样——不好，不是君作风，突然一走，叫公司哪里去找人？”

“嗳，你要怎么样，如果现在说，他们看你反正是走了，薪会发吗？”

“他们是他们，我们是我们，人总要有责任。”“死脑，不能讲就是不能讲。”真叫人生气，说不听的，那有那么笨的人。

“一生没有负过人。”他还说。

“你讲走，公司一定赖你钱，信不信在你了。”荷西良心不安了，在房里踱来踱去。

外面客厅哗的一推门，以为是英格他们回来了，却听见杜鲁医生在叫人。

我还没有换睡衣，就先走去了。

“叫荷西来，你！”他挥挥手，脸苍白的。我奔去叫荷西。

荷西才来，杜鲁医生一叠文件就迎面丢了过来。“喂！”我大叫起来，退了一步。

“你的好事，我倒被港务局告了。”脸还是铁青的。

“他说什嘛！”荷西一吓，英文本听不懂了。“被告了，港务局告他。”我轻轻的说。

“那条夹在上的沉船，标了三个多月了，为什么还不清除？”手抖抖的指着荷西。

“哪条船？”荷西还是不知他说什么。

“港图拿来。”荷西对我说，我上去翻。图打开了，杜鲁医生又看不懂。

“早就该的事，现在合约时限到了，那条开放了，要是任何一条港的船，撞上底那条搁着的，上海难，公司关门，我呢，自杀算了，今天已经被告了，拿去看。”他自己拾起文件，又往荷西脸上丢。

“杜鲁医生，我——只汉斯分派的船，上星期就在跟那些泥拚命，你这条船，是我来以前标的，来了三个半月，替汉斯打捞了七条，可没提过这一条，所以，我不知，也没有责任。”

荷西把那些被告文件推推开，结结的英文，也解释了明明白白。

“现在你怎么办？”杜鲁还是凶恶极了的样。“明天上去沉船上系红浮筒，围绳，警告过来的船不要到。”

“为什么不拿锯把船去锯开，拉走？”

荷西笑了来，他一笑，杜鲁医生更火。

“船有几吨？装什么？怎么个沉法？都要先下去测，不是拿个锯，一个潜夫就可以锯开的。”

“我说你去锯，明天就去锯。”他固执的说。

“杜鲁医生，捞船，要起重机，要帮浦，要清仓，要熔切，要拖船，有时候还要爆破，还要应变随时来的困难，不是一把小空气锯就解决了的，你的要求，是外行人说话，我不可能明天去锯，再说，明天另外一条船正要，什么都预备好了，不能丢了那边，再去新的，这一来，租的机又损失了租金，你看吧！”

我把荷西的话译成英文给杜鲁医生听。

“他的意思是说，他，抗命？”杜鲁医生沉思了一下问我，以为听错了我的话。

“不是抗命，一条大船，用一个小锯，是锯不断的，这是常识。”我再耐心解释。

“好，好，港务局告我，我转告荷西，好，大家难看吧！”他冷笑着。

“他要告我吗？”荷西奇怪的浮上了一脸迷茫的笑，好似在梦似的。

“杜鲁医生，你是基督徒吗？”我轻轻的问他。“这跟宗教什么关系？”他耸了耸肩。

“我知你是浸信会的，可是，你怎么错把荷西当作全能的耶和华了呢？”

“你这女人简直扯！”他怒喝了起来。

“你不是在叫荷西行神迹吗？是不是？是不是？”我真没用，又气起来了，声音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