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千金。”我心平气和的在纸上写。

“德国汇了两千去西班牙。”汉斯说。

“汇款存单呢，借来看看？”我偏着，还是客气的说。他没防到我这一着，脸红了，喃喃的说：“谁还留这个。”“好，‘就算’你汇去了两千，还差三千金，请你付给我们。”我轻轻一拍桌，说完了。

“急什么，你们又不钱？”真是扯。

“不钱，是我们的事，付薪是公司的义务。”我慢慢的说。

“你带不境，不合法的，捉到要关十五年，怕不怕。”这本是无赖起来了。

“我不会不合法的事，带来五千五金，自然可以带去五千金。”

回房拿境单给他看，上面明明盖了章，完全合法。

“你带来的钱呢？”他大吼，显然无计可施了。“这不是你的事，境要搜的，拿Ｘ光照，我也不多带一块钱去。”

“怎么变的？”

“没有变，不必问了。”

“好吧，你什么时候要？”

“二十三号我走，三千金给我随带，西班牙那笔汇款如果不到，我发电报给你，第四个月薪满了，你付荷西——‘结汇去’。德国汇款如果实在没有收到，你也补给他——金——不是奈拉，给他随带走。”

“荷西怎么带？”

“他境也带了五千金来，单也在。”

“你们怎么的？”他完全迷惑了。

“我们不会不合法的事，怎么的，不要再问了。”“说定罗？我的个，不喜再说第二遍，”我斩钉截铁的说，其实心里对这人一没把握。

“好。”他站起来走了。

“生意人，信用第一。”在他后又丢了一句过去，他停住了，要说什么，一踩脚又走了。

这样手，实在是太不愉快了，又不抢他的，怎么要得那么辛苦呢，这是我们以血汗换来的钱啊！

晚上客人来吃饭，一吃完，我们站起来，说了晚安就走，看也不看一桌人的脸，如果看，吃的东西也要呕来了。路易仍在生病，躲着。

雨是永远没有停的一天了。

五月十三日

晚上杜鲁医生拿来两封信，一封是家书，一封是骆先生写来的，第一次看见台湾来的信封，喜得不知怎么才好，快步回房去拆，急得把信封都撕烂了。

“荷西，平儿，亲的孩：当妈妈将你们两人的名字再一次写在一起时，内心不知有多么喜悦，你们分别三月，再重聚，想必亦是喜…收到平儿脊椎痛的信，上去朱医生拿药，据说这药治好过很多类似的病例，收到药时一定照爹爹写的字条，快快服下，重的东西一定不要拿，床不可睡，吃药要有信心，一定会慢慢好起来…同时亦寄了荷西吃的冬菇，都是航空快递寄去奈国，不知何时可以收到…

平儿在迦纳利岛来信中说，荷西一日工作十四小时以上，这是不可能的事，父母听了辛酸不忍，虽然赚钱要，却不可失了原则，你们两人本纯厚老实，如果公司太不合理，不可为了害怕再失业而凡事低，再不顺利，还有父母在支持你们——。”

听见母亲慈的声音在向我说话，我的泪决堤似的奔着，这么多日来，下女，厨，被人呼来喝去，动辄谩骂，怎么也撑了下来，一封家书，却使我整个的崩溃了。

想到过去在家中的任，张狂，不孝，心里像锥在刺似的悔恨，而父母弟却不变的着千山万外的这只栏的黑羊，泪，又了一枕。

五月十四日

路易仍不上工，汉斯拿他也没办法。

荷西总是在底，清早便看不见他，天黑了回来埋就睡，六走，晚上十回家。

今天星期六，又来了一批德国人吃晚饭，等他们吃完了，荷西才回来，也没人招呼他，悄悄的去炒了一盘剩菜剩饭托房内叫他吃，他说耳朵发炎了，很痛，吃不下饭，半边脸都了。

雨还是一样下着。

关在这个监狱里已经半个月了。

德国集中营原来不只关犹太人。

五月十五日

又是星期天，醒来竟是个光普照的早晨，荷西被汉斯叫海去测条沉船，这个工作总比挖泥好，清早八多才走，走时笑盈盈的，说下午就可回来，要带我去走走。

没想到过了一会荷西又匆匆赶回来了，一来就去敲汉斯的房门，火气大得很，脸怪难看的。

汉斯穿了一条内伸来，看见荷西，竟：“咦！”的一声叫了来。

“什么测沉船，你搞什么样，了一大批承包公司的男男女女，还带了小孩，叫我开船去上游园会，你，还说我教潜——”荷西叫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