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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牌友(4/5)

气。锅的汤了,还要喝。娘舅不服气,申辩说那纸牌里的技巧千变万化,并不是那么绝对,有相对的地方,比如"",方才只是简单地说,其实有更理,有时明明知报牌是假,可也同意了,为的是也跟着把小牌当作大牌的打去,大家其实心里都明白都在,可为了小牌手,也都不说。严家师母鄙夷地撇撇嘴:这才是不讲理呢!麻将可没有一不讲理的地方,娘舅就有些不悦,说:如此明的麻将,怎么不设一个国际比赛?王琦瑶见这表弟俩竟有些真动气,又觉得好笑,又觉得没趣,打圆场说:明后天,我请严家师母、娘舅吃晚饭好不好?我虽然不会八珍鸭,家常菜也还能烧几个,不知你(I给不给面

过了一天,王琦瑶下午就从严家回来,准备晚饭。这时,严家孩的麻疹也完了,烧退了,上的红也退了,开始楼上楼下地淘气起来。王琦瑶事先买好一只,片下留着炒,然后半只炖汤,半只白斩,再一个盐虾,剥几个,红烧烤夫,算四个冷盆。菜是片,葱烤鲫鱼,芹菜豆腐,赌。老实本分,又清的菜,没有一要盖过严家师母的意思,也没有一怠慢的意思。傍晚,那两人一起来了,娘舅因是次上门,还带了些果作礼。听见楼梯上脚步声响,王琦瑶心里生腾。这是她一次在这里请客,严师母便饭的那几回当然不能算。她将客人迎房间,桌上早已换了新台布,放了一盘自家炒的瓜,她觉得有像过节。因为忙,还因为兴奋,她微微红了脸,脸上获一层薄汗。她拉上窗帘,打开电灯,窗帘上的大朵一下来。王琦瑶里有些泪的,要他们坐下,再端来茶,就回到厨房去。她里的泪滴了下来,多少日的清锅冷灶,今天终于气腾腾,活过来似的。煤炉上炖着汤,她另了只火油炉炒菜,油锅哗剥响着,也是活过来的声音。房间里传来客人说话声,这闹虽然不是鼎沸之状,却是贴了心的。

菜上桌,又温了半瓶黄酒,屋里便和起来。这两人都是赞不绝的,每一个菜都像知他们的心思,很熨帖,很细致,平淡中见真情。这样的菜,是在家常与待客之间,既不见外又有礼貌,特别适合他们这样天天见的常客。严师母不由叹息一声:可惜是三缺一啊!那两个都笑了。严师母不理会他们的好笑,四面环顾一下,说:其实就是打麻将,又有谁知呢?拉上窗帘,桌上铺块毯,谁能知呢?她被自己的想象激动起来,说她藏着一副麻将,上等的骨牌,像玉似的。什么时候打一回吧!王琦瑶说她不会,娘舅也说不会。严师母起劲地说:这有什么不会的,简单得很,比"桥牌"、"杜勒克"都容易。娘舅说:怎么可能呢?"桥牌"什么的不都是小孩算术吗?严师母也笑了,不搭理他,还是自顾自地说麻将的规则,人坐四面,东西南北,这才发现,终是三缺一,又了气,说这才叫天不时地不利人不和呢。那两个见她这般沮丧,就说着打趣的话。严师母也不回嘴,由他们奚落,半天才说:我真是为你们抱委屈,连麻将都不曾打过。说罢,自己也笑了起来。笑过之后,娘舅说:既然这样地想,大家商量一下,怎样来成全表,我可以找个朋友来的。王琦瑶说;严师母要不嫌弃,就在我这里好了,就是地方小了些。严师母说:地方小不要,又不是开生日舞会。又问娘舅他要找的人是否可靠。娘舅说:只要他来,就是可靠。她们一时没听懂,再一想便懂了。事情看来十有九成了,严师母反倒不安起来,千叮嘱万叮嘱不能叫严先生知,严先生最是小心谨慎,人民政府禁止的事,他绝对不肯,那一副麻将都是瞒了他藏下来的。这两人便:只要你自己不说。

说妥了打麻将的事,酒菜也吃得差不多了,一个盛了半碗饭,王琦瑶再端上汤,都有些抱过了,上发懒,话也少了。王琦瑶撤去饭桌,过桌,再摆上瓜,添了茶,将娘舅带来的果削了切成片,装在碟里。三个人的思绪都有些涣散,不知想什么,说的话东一句西一句,也接不上茬。隔人家的收音机里放着沪剧,一句一句像说话一样,诉着悲苦。这悲苦是没米没盐的苦,不像越剧是旷男怨女的苦,也不像京剧的无限江山的悲凉。严师母说,王琦瑶这地方是要比她家闹,可心里倒静了,她家正好反过来,外面静心里闹。王琦瑶笑着说:看来在哪里都跑不掉一静一闹。娘舅注意地看她一,再环顾一下房间。房间有一娟秀之气,却似乎隐着某些伤痛。旧床罩上的绣和荷叶边,留连着些梦的影,窗帘上的烂漫也是梦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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