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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牌友(3/5)

蓝味叽人民装,熨得很平整;脚下的鞋略有些尖得锃亮;发是学生,稍长些,梳向一边,白净的额。那考究是不的,还是急勇退的登。王琦瑶去想他穿西装的样,竟有些怦然心动。严家师母慨了一会儿,三个人便散了。

再一日来,天下起了小雨,寒气人的,都添了衣服。午饭时,临时又添了一个锅,炭火烧旺了,汤始终着,菠菜碧绿,粉丝雪白。偶尔的,飞火星,噼噼啪啪地响几声。半遮了窗,开一盏罩灯,真有说不和亲近。这是将里里外外的温馨都收拾在这一,这一刻;是从长逝不回中揽住的这一情,这一景;你安我,我安你。窗上的雨声,是在说着天气的心里话,锅里的汤说的是炭火的心里话,墨绿的窗幔里,粉红的灯下,不声都是知心话。王琦瑶吃鱼吃仙人刺,用筷抹着,往下一抛,仙人刺竟站住了,严家师母便问许了什么心愿,王琦瑶笑而不答。严家师母再追问,就说没有心愿。严家师母不信,娘舅也不信。王琦瑶说:不相信就不相信,反正是没有。严家师母就说:你瞒我,还能瞒他,娘舅可是会算命的。娘舅说,我不仅会算命,还会测字,不信就给一个字。王琦瑶不给,严家师母说,我帮她给。四周看看,看到窗外正下雨的天,随说:就给个天字吧!娘舅用筷蘸了汤,在桌上写个"天",然后把那两横中的人字向上一推,说:有了,王小命有贵夫。严家师母拍起手来,王琦瑶说:这字是严家师母给的字,贵夫也是她的贵夫,要我给,我偏给个"地"字。娘舅说:"地"字就"地"字。也用筷蘸了计写了个"地",然后从中一分,在"也"字左边加个"人"字旁,说:是个"他",也是个贵夫。王琦瑶用筷着"地"字的那一边说:你看,这不是土了吗?本是顺嘴而的话,心里却别的一,脸上的笑也勉了。那两人也觉不吉祥,又见王琦瑶神有异,便不敢再说下去。严家师母起喊来张妈给锅添加炭,娘舅趁机恭维张妈的八珍鸭,换过话题。等那锅再次起,火星四溅,王琦瑶才慢慢恢复过来。

喝了一会儿汤,王琦瑶缓缓地说:这世上要说心愿,真不知有多少,苏州有个庙,庙里有个池,丢一个铜板发一个心愿,据我外婆说,庙里的和尚全是吃这池底的铜板,可见心愿有多少,可是,如愿的又有几个呢?这话题本已经避过不谈,不料王琦瑶反倒又提起了,他们两个不知该接不该接,怔着。锅里的汤又了一些,突突地,想不起来的样。王琦瑶笑了一下,是笑自己的没趣,再接着喝汤。窗上的天又暗了一成,压低了声似的,好叫人吐心曲。停了一会儿,娘舅说起一扑克牌的玩法,叫作""。""的打法是:牌的人将牌覆在桌上,然后报牌,报的牌可能是假也可能是真,倘若同意他是真,那么便过去,有不同意的就翻牌,翻是真,翻牌的吃,翻是假,牌的吃,翻牌的则可牌。娘舅说:这牌虽然是叫"",可往往却是不的人赢。王琦瑶和严家师母都看着他,不知其中是什么理。娘舅继续说:不的人也许牌要脱手得慢一些,杂牌零牌只能一张一张地去,但只要他不,这牌总是在,而不会吃,对了,还有一,他不,但也不要去翻人家的牌,翻人家的牌也是有吃牌的危险;让别人去,去翻牌,吃来吃去的僵持不下,他这边则一张牌一张牌的了手。她们两个还是看着他,停了一会儿,王琦瑶若有所悟:你说的是打牌,其实是指的人,对吗?娘舅只是笑,严家师母就说:倘若是指人,那未免过于消极,不如麻将来得周全:天时地利,再加上用心思,缺哪样都不行,那十三只牌的搭是很有讲究的,既是给人机会,也是限定人的机会,等到一切都成功,却还要留一只空缺,等着牌来和;这真叫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这才是人的理。说起麻将,严家师母就来神,她脑现许多彩的和局,带有千钧一发之势的,还有柳暗明又一村的,是多么令人激动啊!她对娘舅说:要说牌,什么都抵不上麻将,那西洋的纸牌,没什么意思,比如你教我们的"杜勒克",就是比牌大,谁大谁凶;你方才说的"",也是把小牌大牌,谁大谁凶,小孩打架似的,又像是小孩算术,麻将才不是呢!它没有什么大牌小牌,大和小全看你牌,是看局面的,这就是人了;人和人是怎么比大小的?是凭年纪大小?还是比力气大小?都不是,凭什么呢?还要我说吗,你们都是聪人。严家师母有些盆超似的,带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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