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才开始正式讲话。陆国慎告诉她医院里的见闻，两个妈妈的小孩换错了，只错了一天，第二天便纠正了，可她俩都哭了，舍不得。一个喜她抱的小孩有一个酒窝儿，另一个喜的则是双，你看麻烦不麻烦？秧宝宝则告诉她学校里的事情，张柔桑如何与一个小四狗了朋友，小四狗样样学张柔桑，真正东施效颦！当然，蒋芽儿的事不能不说。这时，她方才想起蒋芽儿。因为今天是这般快乐，就更觉着蒋芽儿不幸，更加心疼蒋芽儿了。

临近元旦，准备办喜事的人多了，闪闪便忙起来。闪闪已经停止风铃，布贴画什么的。上的原有的画，也已送得差不多了。就在这时，收到东北寄来的一幅刨屑画。一艘帆船在波涛之上，上空是翻卷的白云，镶在一个桦木的框里。确实非常别致。闪闪将画挂在如今空落落的墙上，端详许久，心里不知在想什么。她称化妆为“画面孔”其中多少有着自嘲。不过，这并不妨碍她认真负责地对待生意。客人坐到她跟前，她先要仔细打量，看几号粉底她原本的肤，再何影，线，腮红，红。第二要看脸形，结合了眉形和形，哪里需要给些影，哪里又需亮些。凡是文过眉或文过线的，闪闪一律不接，她对人说：你已经文过了，无须再化妆了。倘若求她给打打粉底，扫些腮红，修修形，她就说：那你不说不划算了？一样钱，只一半。再要说：那就收一半费用，闪闪则抱歉地笑笑：我只全，不半。将人家辞门外。背地里她对自家人，或者要好的同学朋友说：一张脸文过眉，文过线，就算是受了伤，坏了，再要挽救，只有去医院。很快，闪闪的“新娘化妆”了名气，有一些还没新娘，喜忸怩作态的小姑娘，也来化妆，然后跑到小小影楼拍婚纱照。令人惊异地，华舍人一下变得舍得化钱了。要说，闪闪的收费不算低，可人们掏得很气。也有还价惯了的要还价，可你知闪闪的脾气，一不屈就的。还价的人立刻就不好意思了，把话收回去，坐到闪闪跟前。等闪闪要往脸上粉底了，生怕方才惹闪闪不兴，手下颜，不由解释几句，说着玩玩的，怎么怎么。闪闪一声不响，只手下作，各号的笔，各号的颜，一一描上去。完事后，镜里一看，自己都不相信自己的睛：这人现在，闪闪的艺术画廊闹起来，连带着，老街上的小小影楼也闹了。新娘和假新娘们，在这化了妆，再跑到老街上，影楼拍照。搁旧的婚纱送到柯桥洗衣店里洗，织补，熨，开始起用了。还新了几古装戏服，供拍照者挑眩就见那影楼小小的店堂间里，时常壅着妆容鲜丽的女。橱窗里放旧的相片，换了新的。上面的人多是本镇的明星。也有人连了，看那相片，互告相中人是谁家的囡，住哪条河沿与苍，什么工作，如意郎君又是何人。有一日，秧宝宝与蒋芽儿放了学，从影楼前走过，门蹿老板娘妹囡，拉住这两位小，手里送上一只荸荠篮，篮里不知盛了什么，沉甸甸的，说：带给李老师家的囡吃！秧宝宝盯着妹囡看，看得妹囡都有些发，然后笑了：闪闪吃？闪闪会得吃你的东西，当闪闪什么人！妹囡勉笑：我的东西为什么不能吃？又当我什么人？秧宝宝敛起笑容，厉声说：你是秦桧，专门作作怪！妹囡气得浑打颤，追了秧宝宝说：你小小的人，说话这么毒，不怕嘴上生疮！秧宝宝拉了蒋芽儿一溜烟儿地跑了。想起妹囡一系列不光彩的行径，心下十分解气。走一段，才想起边的蒋芽儿。方才与妹囡对嘴，从至尾，她不发一言，只是低了，要禁又愁上心。秧宝宝搀着她的手，那手一动不动，贴着秧宝宝的手心，有一些依赖，又有一些呆。秧宝宝更地握着她的手，两人走过泥桥，向蒋芽儿家走去。

差不多走到蒋芽儿家五金店铺门，又要如通常那样，穿过店堂，来到后院。蒋芽儿钻猫圈，秧宝宝坐在猫圈外的木料方上，一里一外地写作业…秧宝宝忽站住脚，牵住蒋芽儿的手说：我们今天不到猫圈里去！蒋芽儿不说话，只是挣着手。秧宝宝不放开，说：我们去陆国慎那里，抱小好玩！蒋芽儿疑惑地看她一，秧宝宝被自己突发的念激动起来：我们去抱小好，小好很聪明，会打嚏，会打哈欠，还会打嗝，走，走啊！蒋芽儿被她拖了两步，又站住，说一句话：陆国慎不肯的。秧宝宝睁大睛，跺了一下脚：你当是谁？是陆国慎呀！说罢，她拖起蒋芽儿，再不让她停下，跑过街面，钻门，蹬上了二楼，摸钥匙，开了门。与蒋芽儿两人，穿过客堂间，走过台，一扎陆国慎房间。陆国慎正给小好喂，听了秧宝宝的请求，很慷慨地，掩掩衣服，将铅笔样的一卷小好送到蒋芽儿怀里。蒋芽儿不由伸手接住，小好就到了她手里。

因为突然被，不晓得发生了什么事情，似乎是需要了解一下周围的情况，小好转了转脸，掀起一只睛的，看了一下。秧宝宝狂喜地叫：蒋芽儿，她看你，她看你了！蒋芽儿脸一红，笑了。这是河南人偷走猫之后，蒋芽儿一回笑，秧宝宝喜得几乎落泪。抱了一会儿小好，还给陆国慎，秧宝宝建议到客堂去功课，蒋芽儿也没反对。秧宝宝不放心地搀着她的手，生怕她突然一起念，又回到猫圈去。牵着蒋芽儿走过台，回到客堂间，竟然看见妹囡坐沙发上，茶几上端端正正放着那只被秧宝宝拒绝了的荸荠篮，正与李老师说话。看见秧宝宝来，笑着说：哟，岳飞来了！因当了李老师，不敢胡放肆，秧宝宝装听不见，拉了蒋芽儿到吃饭桌上，摊开本写作业。李老师不晓得其中的典故，自然听不懂，没法搭腔，接着与妹囡应酬。

妹囡说，自己家磨了些糯米，蒸了各年糕，让李老师和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