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都是秧宝宝找话给她说。有时候，她也请秧宝宝给她的雪碧瓶里添，或者，请秧宝宝向她妈妈要块烘山芋，一掰两半，两人一里一外地吃。好在这些日渐渐回，不那么冻人，否则，这两个可是要受罪了。秧宝宝守着她，一直到天暗下来。这时候的风多少是料峭的，但她们还持着，直等到蒋芽儿妈妈来喊吃饭。不得已蒋芽儿开了锁，钻来，秧宝宝才放心回家。人家说，蒋芽儿病了，猫的灵魂附上了。猫最灵，所以最容易附。你们看，这些人说，这小孩的脸越发像猫脸了。也有比较科学的说法，就是她妈妈得过癔症，她自然就有癔症的遗传基因。蒋老板这下苦了！持这派观的人说。秧宝宝心里很着急，她晓得，无论是前，还是后的说法，原因其实只有一个，那就是伤心。蒋芽儿太伤心了，她伤心得不知如何是好了。

李老师家有一本台历，每天都有一则幽默故事。秧宝宝从上面抄录了几则，带到猫圈外边，念给蒋芽儿听。她自己都弊不住笑起来，蒋芽儿却一声不。秧宝宝怀疑地问：蒋芽儿，你听我说了吗？蒋芽儿幽幽地说：听了。秧宝宝又问：你为什么不笑呢？这么好笑的故事。蒋芽儿叹一气，停一会儿，说：秧宝宝，只有你看得起我。秧宝宝听了一惊，都说蒋芽儿糊涂了，却何以说这样明白的话来？可见心里是十分清楚的，真叫人鼻酸。秧宝宝向猫圈的门扇前更挪近了些，说：我们到教堂听唱礼拜去，听讲萧山来了一个牧师。蒋芽儿摇摇。秧宝宝无奈地坐回去，一时无语，这个星期天，差不多回到寒之前的气温了。天日朗，晒得人烘烘的。篱笆外边，零落几块田地里，早已播下冬麦。平整的地表上，留下整齐的耙梳的齿痕。褐的土粒里面，有一一白晶蒙的闪动，是前些日的霜冻尚未化荆这些麦地，就像一方方柔厚实的栽绒布料，嵌在更大的分废耕的疏板结的土地上，就像一件旧衣衫上的新补叮几棵柏树，东一，西一立在田间，孤寂的表情。远近的厂房，不停息地轰鸣。轰鸣声使得这些景看上去都在震颤，微微动着。蒋芽儿，蒋芽儿，怎么才能让你笑一笑，哪怕只笑一笑呢？

中午，秧宝宝离开蒋芽儿，穿过街面，回李老师家里去。上楼，推门，客堂里电视机开着，正播午间新闻。桌上摆着菜碗，冉冉地冒着气，人却不知到哪里去了。走到台上，听那边有声音，便走过去。穿过外间，走到陆国慎房门，里面都是人，围着床，一人一传一人地看着什么。这时，闪闪回过来，秧宝宝没躲及，被闪闪看见了。秧宝宝来了，闪闪说。床边围着的人让开一条，有个人坐在床上，笑盈盈地对着她，陆国慎回来了。闪闪命令：让秧宝抱小好。于是，正把小好抱在手里的陆国恬，就只得把小好送到秧宝宝跟前。呀！这是个什么样的小好啊，粉粉的，茸茸的，眉都嵌在里，嘴呢？也是。然而，竟然，很有表情。微微一撮，成圆形，再松开，又回复成一条线，在表示着什么意见。秧宝宝真怕把她抱坏了，可是，又实在想抱她。还好，她那的小裹在小被窝里，裹成一个很扎实的铅笔样。抱在手里，好比抱了一个小被窝卷。可是，秧宝宝还是到小被窝里的小人儿。这小人儿有一轻微的，几乎觉不的悸动，传达到秧宝宝的怀抱里。人们看着秧宝宝，忽然静下来，这孩有什么地方令大人们受了动。她，那么温柔。

吃过午饭，客人散了，已是下午三时光。闪闪回到楼下店，约好有客人来化妆，然后要到小小影楼拍婚纱照。画廊门上早已经贴了告示，说明兼营“新娘化妆”化妆的生意可是要比卖画好得多。亮亮到菜市场买菜，小季带小去兜，李老师看报纸，顾老师画百图。秧宝宝在里外房间转了几圈，乘没人注意，悄悄地踅到陆国慎房门，朝里张望。陆国慎背靠了床脚的床档，坐在被窝里，给小好喂。她低着，太光正好照了她的一边脸颊，也在小好的脸上照了一光。秧宝宝往里探探，轻轻挪了几步，看得见小好的半边脸了。睛依然闭着，脸颊则鼓动着，用力地。这下，秧宝宝不住自己的脚了，她一步步迈了去，最后抵到了陆国慎的背后。陆国慎哪能听不见，装不知罢了，怕又把这小姑娘惊跑了。她这么，这么气大，又这么害羞。陆国慎便一动不动。小好了一阵，累了，就停下。歇一歇，再接着。有一次，还叹了一气，好像很无奈的样。冬天午后的疲弱的淡金太光，在她脸上慢慢爬着。脸上一层细得几乎看不见的绒，在光里面，一会儿立起，一会儿伏倒。这张还显不廓的小脸，显得生动起来。秧宝宝的渐渐从陆国慎肩膀上伸过去，伸过去，冷不防，陆国慎的脸，狠狠地在她脸上贴了贴。秧宝宝的脸一下红了，她不好意思地直起腰，打了陆国慎一记。两从就算和解了。

陆国慎说：把鞋脱了，上来！秧宝宝便脱了鞋，上床，脚伸陆国慎的被窝。两人脚对脚地坐着，看小好吃。看了一会儿，陆国慎抬问：你给我送生，为什么不上楼来？秧宝宝说：我没有送过生。陆国慎说，好，就算你没有送，那装的盒上面的字，是不是你写的？秧宝宝说：我没有写过字！陆国慎就说，你不晓得啊？我在公安学校读过书，专门学过笔迹学。秧宝宝一急，说：你住在医院里保胎，还有心思去对笔迹，骗人不骗人？这话就有儿馅儿，陆国慎一笑，秧宝宝一低，过去了。停了一会儿，秧宝宝抬起，横了陆国慎一：人家生小孩容易得很，就你困难，几几医院，还要开刀！陆国慎就笑，笑得答不上来话。秧宝宝得意了，又添一句：搞得飞狗！好，一对一平，不输不赢。等陆国慎笑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