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旧床单拦起，住上几对夫妇，他们就商量着日后如何一家人团在一起，过几日豪华的生活。来到柯桥，尽是旅游旺季，住宿费半折也不打，夏介民依然毫不犹豫地要下这个间，气地付了订金。

当晚，三人就了餐厅。妈妈说没有胃，在房间里吃些饼也罢了。夏介民说：住宾馆，吃饼，被服务小撞见，牙齿也要笑掉了。于是，一家人房间，乘电梯下到二楼。餐厅摆在圆形围栏一周，从上面往下看，正是一楼大堂的中心。除去电梯，别有一弯宽阔的大理石楼梯通下去。餐厅里大约有三成座，三人找了个靠栏杆的桌落座，可看见底下的人走动。菜单是面的长大的一本，翻开来，单是海鲜就是一面，炖品又是一面，锅仔还是一面。菜名都很气派：大黄蛇，象鼻，虾籽大乌参，等等。到菜，了几个，却都没有货。夏介民说：没有货，写上去什么？小不饶人地说：这都是时令货，要吃鲜活，全靠飞机送，冰箱里不是没有，冷冻的，你要不要？夏介民本想问：飞机停哪里，停河埠吗？但到底不想淘气，坏了自家的兴致。就将菜单一合，放下，问：你有什么，报给我听听。报上来的倒都是乡下的家常菜，炒南瓜，煎臭豆腐，葱烤鲫鱼，这倒很中夏介民女人的意，实惠。不过，等菜端上来，她就不中意了，说没有她炒的好吃，菜又捡得不净，草梗都在里面，不由讥讽：豪华人原来是吃草。夏介民就说：草和草一样吗？稻草是草，白娘娘盗仙草的草也是草。逗着嘴，一餐饭就吃下来了。喊来小签单，小却要现付，说是餐厅与客房各是各，单立帐的。夏介民只得付钱，一边说：还是不接轨啊！小一撇嘴，不屑回答地昂然走了。

三人离了座，沿大理石楼梯下去，向大堂的四周看看，见有一小超市，妈妈就要去，说要买些饼。夏介民笑她，总是饼，饼，生怕吃不饱！母女两人都笑了。电梯，上去，回房间。开门一看，显然又来人服务过了。几盏台灯开了，床罩揭去，被折一个直角，瓶里也换了新。三人都惊奇而满意。夏介发立即动手查看电视音响有没有接电源，一张片准备唱歌。秧宝宝和妈妈则里外地看看。床柜底下有两双纸拖鞋，在脚上，轻飘飘地，不敢着地，生怕一着地便要破。母女俩一人一双趿着，小心翼翼地走。衣柜里有两巾布的浴衣，母女俩也一人一件。上才发现并不净，有一些污渍，不晓得什么样的人穿过了又没洗，妈妈赶呵拆秧宝宝脱下来，放回去。接着，又在写字台上，一本大革夹里，发现了印刷的信纸，信封，还有一个小小的针线包：绕了五六颜的丝线，线上一枚小针。秧宝宝想收起来，又不敢，怕服务员要来检查。但再又想，就算她们用掉了又如何？后来决定暂且放着，走时再带上。趿着纸拖鞋，两人蹒中山着了浴间。浴间有一间厢房那样大，迎门是一个冲淋房，冲淋房一侧是一个三角形的浴缸，边上有无数钮，不右作何用途。隔一个桶，对面是一长条大理石台面，嵌着两个洗脸盆，台盆上方，是整面墙宽的镜。

妈妈对着镜停住了，好像不认得镜里的那个人了。良久，说了声：这女人太难看！镜前的灯，与上的灯相辉映，又从满的白瓷砖上反照耀，一片雪白，纤毫毕。脸上的斑痣，细皱，屑，全一览无余。妈妈不由抬起手，一下面孔。这时又从镜里看见了自己的手，枯黄，糙，裂，指甲边都是倒刺。全上下，简直一无是了。秧宝宝的注意力全在镜台上的小东西，一排排的小瓶，颜各异。绿的是洗发香波，黄的是护发素，白的是洗浴。封里是一把白的小梳。盒也有一排，香皂，浴帽，剃须刀，还有牙刷，一小小的牙膏。她忙不迭地打开一，却无论如何挤不来，不知是何年何月的牙膏，都住了。秧宝宝还是珍惜地旋上盖，放好，决定回去时一并带上，分给蒋芽儿一半。妈妈已经从镜里将自己全检查完毕，终于发现并无大碍。发是黑的，睛是亮的，牙齿还比较白，主要是肤。那么，就抓住这几天，狠命地养一养，不相信养不好。她打消了一些沮丧的情绪，重新振作起来，与秧宝宝一同欣赏着这些洗漱玩意儿。

现在，可以开始洗澡了。找冷开关，找了一会儿。找好，调匀，一边放，一边帮秧宝宝脱衣。妈妈发现秧宝宝手脚长了许多，因没有发育，上没什么，就显得更长了，像一只蚂蚱。妈妈将秧宝宝的发拢到，盘一个大髻，上几大发卡，固定好。细看她的肩，背，腰，已可约略看廓，是个挑个儿的。秧宝宝坐里，觉得人像是要浮起来，不由尖叫一声。母女俩又将手边的钮一阵，有一回，从上莲蓬里撒下来，母女俩一同尖叫一声，再一阵，回到底下龙里。又一回，浴缸四周忽无数细，尖尖地刺在秧宝宝上，秧宝宝便像条鱼似的跃起来，一边大笑。下面一回，是集成较的几，缓缓地冲击着，秧宝宝就笑得好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