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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5/10)

,生活充满光。但为捍卫母亲的尊严和名誉,抗议日本政府,年轻气盛的儿愤然辞去公职,离开日本。萨的人生由此发生裂变,回国后找工作并不顺利,加之情又了轨,妻离散,一度穷困潦倒,成了上帝的弃儿。就是那几年,他抛弃了上帝,酗酒,情,行窃,过上了放狼形骸、糜烂无耻的低级生活。最后是他的一个老同事拯救了他,把他带去意大利使馆当了一名司机,总算又过上了正常人的生活。但事业已经良机错失,难有光明的前途,混日而已。

抛弃上帝,知情者或许不多,但他抛弃日本的“壮举”轰动一时,三号院要探悉它如探。正因如此,三号院判他为“仇日一族”认定他为鬼事的可能不大,陆所长也就放松了警惕。

可现在他把惠去重庆饭店工作这件事透来的信息太暧昧,太令人不安。陆所长的眉锁不展,他闻到了一疑窦重重的气息,那是从他内的幽暗来的。多年的反特经验告诉他,要相信现在,不要相信过去;要相信事实,不要相信说法。现在的事实是他把惠去了一个间谍活动频繁的集散地,他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萨像一盘蛇一样盘在了陆所长心里。

晚上,陆所长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反复研看老孙给他收集来的有关萨的信息和资料,他又发现一个令他不安的事实,就是:十六年前,萨在日本使馆工作期间已经是三等秘书,如今依然是三等秘书。十六年不变,原地踏步,甚至是退步了,因为中国在纷争和战中,人都走,现在这儿是“低”贫穷,混,罪恶,危险…是人们都要逃避之地,他为什么而来?没有升,没有厚禄,一定是避之不及。这么想着,陆所长脑海里浮现一个油腔调、吊儿郎当的形象——而且这个人是一个卖国贼的儿

想到这里,他踱步去了老孙的办公室,无来无由地对老孙说:“也许我们是被他的家仇私恨欺骗了。”

“你是说谁?”老孙一

“萨。”陆所长有太多的思绪想对老孙表达“你认为,他母亲当初为什么要卖自己的祖国?”他自问自答“我想不外乎几原因,其中一就是为了利益,为了钱。如果我们假设萨母亲就是为了钱卖祖国,然后我们再一步假设,有其母必有其。就是说,萨继承了母亲唯利是图、无忠无孝的劣,那么你会有什么新的看法?”

别回答,听着就行了。他不是跟你来谈话、探讨,他是要表达。

陆所长继续说:“一个为了钱可以卖祖国的人,同样可以为了钱卖自己的母亲、家。”落石,可以下结论了。陆所长忧心忡忡地说:“我们可能是被他的份和家背景迷惑了,有些人天生是没有尊严和信仰的,他们像牲一样,胃决定一切,有就是娘。”

“嗯。”老孙沉“这怪我,麻痹了。”

“要怪的是我。”所长叹息“我们该早盯他。”

“现在盯他也不迟。”老孙说。

“小心一,”所长代他“别给我蜂窝。”

窗外,一阵风从树下升起。桃树下埋着少女,梨树下住着寡妇,香樟树上挂着死人的衣衫。一九三八年的中国,每一棵树都是向天国报丧送信的士,每一片夜都是人鬼同行的穷途末路。

这个夜晚,老孙窗外的那棵无桉树依稀瞅见了萨的穷途末路。

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萨的羊被陆所长幽暗灵异的思维盯上之际,汪女郎却手更猛,她将直接揭下萨的羊。女人,祸,以偏概全,夸张了,失实了。事实上,只有像汪女郎这女人,才是祸

汪女郎是土生土长的重庆人,住在朝天门码旁边的一条破败不堪的老巷里。破烂的街,破烂的土墙毡房,垃圾到扔,潲遍地淌,大狗小狗旁若无人地追撵着,在路中间,在人面前,肆无忌惮地架、、偷。这是重庆典型的肮脏邋遢的贫民区。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来会打。汪女郎生于斯,长于斯,全上下,都充满了这条街的世俗味,充满了这座城市的烟火特:嗜辣如命,耿直放,坐不择相,行不择路,语不择言,风风火火,泼泼辣辣,正如挂在家家房檐下的红辣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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