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办法，抹不开情面。”李政说“就给他一吧，怎么样，就算帮我了个事。再说他们现在确实也在打鬼，给被服是应该的。”

石永伟说：“八路有你这个同学真是好，要兵有兵，要被服有被服…”

正这么说着，家燕老远冲过来，惊惊咋咋的，像只喜鹊。家燕的声语又把正在包间里静候她们的萨引来，他见惠和家燕与李政、石永伟说得十分亲，便上前跟他们相认。萨听说两位是陈家鹄的挚友，大喜过望，力邀李政和石永伟共赴宴会。李政和石永伟自是一再推却，可哪经得起萨再三恳请。在萨看来，这可是两个他打着灯笼要找的人，怎么能臂错过？一定要相知相认，加上家燕敲边鼓，又拉又说。两人无奈，恭敬不如从命，跟他们去了包间。

包间里已经坐着两对夫妇和一个漂亮的年轻女，其中一对是本饭店总经理王某夫妇。另一对，男的是中国外的一位官员，一个副长。而那个漂亮的年轻女就是汪女郎，今天被萨介绍为他们使馆的中文翻译，特意安排她坐在家燕边。

介绍大家认识后，萨举酒杯，兴致甚地起开场白：“重庆很大，人很多，洋洋数百万，但对我来说就是这一张圆桌。圆桌象征着圆满，今天是我年过半百的纪念日。生日嘛，也可称其为‘圆满之日’。在座的是我在重庆仅有的至亲好友，你们来了，今天我就圆满了。来，为我们大家今后都圆圆满满，了这杯。”

大家纷纷起，向萨举杯贺。

一切都是有预谋的，萨兴师动众举行这场宴会有两个秘密的目的，其一为让汪女郎和陈家燕络上，最好成朋友。所以，一杯酒刚下肚，萨又谈阔论起来：“达尔文说，分，人分类。今天我们也来分分类，分类喝酒，喝个名堂来。来，这杯酒，是我一个国人敬贵国各位友人的。”说罢，率先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随后萨提议，下一杯酒应该由汪小和陈小来敬他们，理由说得天坠。“我刚看了一篇文章，是你们一个中国人写的，用英文，了不起吧。作者还说，以后他还准备把这篇文章的意思写成小说。文章说，世上只有两类人，一类是有婚姻的，有家有室，有夫有妇之人，叫城里人；另一类就叫城外人，就是你们俩，虽有家但无室。我们都是城里人，只有你们俩是城外人，是一类。你们先自己互相敬一杯，然后再敬我们这些城里人吧。”

一个“城里城外人”之说，果然让家燕和汪女郎对上了，乎起来，彼此称妹，不时接耳，相谈甚。萨看在里，喜在心，一暗暗的得意泛上了他的嘴角。

接下来，他要来落实第二件事：让惠走家门，到本饭店这个间谍自由港来工作，便于他今后可以随时跟她见面。他知，要想钓到陈家鹄乃至黑室这条大鱼，这女人是最好的诱饵。陈家鹄是只风筝，就算飞得再再远，也摆脱不掉惠这线。当然，这线也可能变成导火线，所以他不会随便去扯它。比如，去邮局打探黑室地址，这事就不能指靠惠，她的音不对，容易被人盯上。这事只有靠家燕，这也正是他为什么要把家燕来的原因。现在家燕已经中了，好啊，好啊，再接再厉吧。

酒过三巡，萨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转问惠：“嗳，惠，你现在在什么？有工作了吗？”

惠浅浅一笑，用手比画着“我在跟小妹学织衣。”

萨故作惊讶状“你没有工作？那太可惜了，你可是我们堂堂耶鲁大学的学，又懂英语，又会日语，是难得的人才啊。你一定要来工作，要为中国人民的解放事业一把力嘛。”

“那你就给我嫂找份工作啊。”家燕话。

“不用找，”萨笑“远在天边，近在前。”

“怎么，”家燕问萨“你是想让我嫂去你们使馆工作？”

“使馆工作手续太复杂了，但留在这楼里工作就容易得多，我想就是王总经理一句话。”王总经理显然没有任何心理准备，听了不觉一愣，没有积极响应他的呼应。萨现场起了动员工作“王总啊，你可不要犹豫，犹豫就要错失良机哦。在座的都是统领一方的领导老板，你就不怕人家跟你抢惠？”说着环视大家，笑嘻嘻地说“怎么样，我说得没错吧？”

大家半真半假地给他帮腔。石永伟倒是认真的，对惠说：“要不你就去我那儿，我那儿还正需要一个懂英文的人。”

这下萨更加来劲了，借着酒劲，拍着王总的肩说：“听见了没有，有人跟你抢呢，你就甘心认输？不过石厂长，我觉得你应该还是给王总一个优先选择权，一则我知王总这边确实需要像我们惠这样的人才，二则惠在这里可能更能发挥她的才，三则嘛，我今天既然跟王总开了，也希望王总给我一个面，否则——王总，这尊贵的地方我今后是不好意思再来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