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蛇。即日。”

念毕，原抬望着张司令笑：“这又是一份密码嘛。”

这个密码张司令能破。“所谓老虎，”他说“就是共党在杭州城里的宋江，贼老大的意思，这两个月我们一直在搜捕他，但他很狡猾，几次都逃脱了。”

“能不逃脱吗？”原嘴“毒蛇就在你边，笨也逃得脱啊。”

“是。”张司令知错地，继续说“所谓梁山，指的应该就是孤山，现在看那边可能就是共党的老窝；群英会嘛，无疑就是指老K将在文轩阁客栈密谋的会议了。”

原叹：“好一条毒蛇啊。”抬起，假模假式地一脸慈善，对吴汪李唐四人好言相问“你们谁是毒蛇呢？吴汪李唐四人，你们谁是匪？”声音的，绵绵的，像一痰。

戏半真半假地演到这里，大家方如梦初醒。这个梦是个噩梦，与鬼在一起，又不知谁是鬼，不好自己将成了鬼的替死鬼。因为谨慎，开始谁都没有开腔，大家沉默着，你看我，我看你，恨不得从对方脸上看“我是毒蛇”几个字。

张司令可不喜沉默，他要他们开说话，要么自首，要么揭发。他时而诱导，时而威胁，好话坏话说了一大堆，也没见谁自首，也没见谁揭发。其实，有人是想揭发的，像吴志国，事后他几乎是一咬定李宁育就是毒蛇。但在当时那情况下，噩梦方醒，谜底是那么令人惊愕，人都惊傻了，一时回不过神来呢。

张司令耐不住了，猛拍一记桌，喝：“不想说是吧！好，什么时候想说了找童副官说，我才没时间陪你们。”起了，走“有一我可告诉你们，我相信毒蛇就在你们几个人中间，在不供毒蛇之前，你们别想走这院半步！”说罢，掉就走。

原也站了起来，但没有走，而是修养很好地、笑容可掬地说：“我也相信张司令说的。另外，我还相信一，就是你们不可能都是毒蛇。就是说，我们也知，你们当中有无辜者，可能大多数都是无辜的。但是谁无辜，谁有辜，谁知？我们不知，只有你们自己知。所以，解铃还需系铃人，现在我们只有这样，你们觉得冤枉也好，无辜也罢，暂时只有认了。我可以说，宁愿错怪你们，也不能让共匪为非作歹。当然，你们要去也很容易，只要把毒蛇来，检举也好，自首也罢，来就了事。”

张司令刚才一直立在门，这会儿又回来，走到桌前，敲着桌，警告大家：“都记住了！29日之前！这之前都是机会！之后等着你们的都是后悔！”

原也说：“对，一定要记住，是29日之前，三天之内，三天之后你们说什么都无法改变自己命运了。你们的命运在哪里？”他拿一只封的信封，拍拍它“在这。这是我来之前松井将军给我的，里面说了什么，实话说我现在也不知。”笑了笑，又说“各位，这也是一份密电哦，三天后这密电有可能被我烧掉，里面的内容将成为永远的秘密，也可能被我阅读，里面的内容就是你们的命运。我是烧掉还是阅读，权力其实就在你们几位手上，但一旦你们给了我阅读的权力后，你们也就没有权力改变自己的命运了，就是张司令和我原都无法改变的。所以，你们可千万不要跟它开玩笑，跟它开玩笑就是拿自己命运开玩笑。”

这个下午，这西楼，就像一年前那个血光之灾的夜晚一样，有邪，时间停住了，楼里的人的命运都被一个神秘的未名人掌握了。

四

据王田香在会上介绍，纸条是他从一个代号叫“老鳖”的共党联络员上搜来的。老鳖是个脏老，从去年冬以来，了伪警备司令大院的清洁工，每天来打扫卫生，收垃圾，暗中为毒蛇传递情报。昨天下午，王田香的手下捕获了老鳖的下线，他在严刑酷打中叛了变，供了老鳖。于是，老鳖的一举一动都受到了严密监视。整整一天，他们没有发现老鳖在院里跟谁接，也没有什么异常。但是在晚上九钟，老鳖在琴台路与另一共党接时，他们发现两人接了一只烟盒。他们怀疑这里面有情报，便当即逮捕了两人。经查发现，烟盒里就有这张小纸条。

但是，谁是毒蛇呢？

吴志国一咬定是李宁育，理由是：他诬陷他！

吴志国是第一个被童副官单独请到会议室来谈话的，他不知“对面”有耳（童副官也不知），先骂了一通娘，自下到上地骂，面结合，是李宁育，面——正面是共党，背面是张司令。张司令的轻信，和对他的不信任，让他无比愤慨，愤慨之余，恶语伤人也在所难免。好在张司令从西楼来就直接回了司令，这会儿他说什么都听不到了。能听到的是原和王田香：一日一伪，一主一仆，但都是诡计多端的货。他们把童副官推到前台，自己则躲在后台，明察秋毫——这可以说是原打的第一张牌：冷旁观。

在童副官的一再劝说和引导下，吴志国终于冷静下来，开始一五一十地陈述了昨天下午他在走廊上如何和李宁育分手。最后，他语重心长地对童副官说：“你可以想一想，我连他办公室都没，哪来他跟我说密电的事。这完全是造，是诬陷。我不要其他证据，光就这一，他诬陷我，就足以肯定他就是共党。他为什么要诬陷我，分明就是想搅浑，好给自己脱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