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汗区的房平白墙，被光照得闪闪发亮；院里的晾衣线挂满衣，在和风的拂中如蝴蝶般翩翩起舞。

我们从树上摘了十来个石榴。我打开带来那本故事书，翻到第一页，然后又把书放下。我站起来，捡起一个熟透了的跌落在地面的石榴。

“要是我拿这个打你，你会怎么啊？”我说，石榴在手里抛上抛下。

哈桑的笑容枯萎了。他看起来比我记得的要大，不，不是大，是老。怎么会这样呢？皱纹爬上他那张饱经风日晒的脸，爬过他的角，他的边。也许那些皱纹，正是我亲手拿刀刻来的。

“你会怎么呢？”我重复。

他脸无血。我答应要念给他听的那本故事书在他脚下，书页被微风得劈啪响。我朝他扔了个石榴，打中他的膛，爆裂红的果。哈桑又惊又痛，放声大哭。

“还手啊！”我咆哮着。哈桑看看前的污渍，又看看我。

“起来！打我！”我说。哈桑站起来了，但他只是站在那儿，茫然失措的表情，好比一个男人，刚才还在海滩愉快地散步，此刻却被狼卷到大洋中间。

我又扔一个石榴，这次打在他的肩膀上，果染上他的脸。“还手！”我大喊“还手，你这个该死的家伙！”我希望他还击。我希望他满足我的愿望，好好惩罚我，这样我晚上就能睡着了。也许到时事情就会回到我们以前那个样。但哈桑纹丝不动，任由我一次又一次扔他。“你是个懦夫！”我说“你什么都不是，只是个该死的懦夫！”

我不知自己击中他多少次。我所知的是，当我终于停下来，疲力尽，气吁吁，哈桑浑血红，仿佛被一队士兵击过那样。我双足跪倒，疲累不堪，垂丧气。

然后哈桑捡起一个石榴。他朝我走来，将它掰开，在额上磨碎。“那么，”他哽咽着，红的石榴如同鲜血一样从他脸上滴下来。“你满意了吧？你觉得好受了吗？”他转过，朝山下走去。

我任由泪决堤，跪在地上，前后摇晃。“我该拿你怎么办，哈桑？我该拿你怎么办？”但等到泪痕风，我脚步沉重地走回家，我找到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