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上方慢慢地打着转。

在每一条回廊里，帕尔瓦娜都能看到，只要苏玛一现，男人们便两发直。她看到这帮人努力想表现得无动于衷，可他们的神连不去，本无力挪开。要是苏玛朝他们那个方向瞟上一，他们便像白痴一样喜不自胜，想像着和她共有了一时之乐。她让谈话的只说半句，烟的只半，便戛然而止。她让一个个膝盖抖颤，让一只只茶杯泼溅。

有时候苏玛无力应对，好像羞怯难当，便告诉帕尔瓦娜，她想整天待在家里，不愿意被人看来看去。在那些日里，帕尔瓦娜觉得，也许在内心，她隐隐约约地懂得了，她的是一件武，一支上了膛的枪，枪却对着她自己的。不过，大多数情况下，受人注目还是让她喜在心里。大多数情况下，她乐于小试刀，演练一下自己的力量，只用一个转瞬即逝却工于心计的微笑，便足以让男人方寸大，瞠目结。

看了她这样的貌，睛会长疱的。

别忘了还有帕尔瓦娜。她扁平，面灰黄，在苏玛边躲躲闪闪。她发卷曲，脸糙厚，神情沮丧，还有那壮的腰和男人般的肩膀。一个可悲的影，受着双重的折磨，一边是妒忌，另一边是兴奋，因为她在和苏玛一起被人观看，分享他人的目光，就像低的一株草，着溉过百合的。

从生到现在，帕尔瓦娜决不肯和一起站到镜前。在苏玛的脸旁边看见自己的脸，如此直接地看到自己始终遭到拒斥的原因，必会使她的希望灭绝。可是了门，每一只陌生的睛都是一面镜。她无可逃。

她把苏玛搬到外面。两人坐在帕尔瓦娜挂起的吊床上。她检查了一下，看是否摞好了垫，好让苏玛舒舒服服地背靠着墙。夜晚是宁静的，只有蟋蟀吱吱的叫声，夜晚也是黑暗的，只有几扇窗透微弱的灯光，而月亮缺失了一角，铺洒下纸一样的白光。

帕尔瓦娜把烟壶的烟瓶，取两块火柴大小的鸦片膏，再一撮烟丝，混起来一，放烟壶的烟碗。她把炭放到金属的烟盘上燃，然后把烟壶递给。苏玛叼住烟，一，斜躺到靠垫上，还问能不能把脚搁在帕尔瓦娜的大上。帕尔瓦娜伸手搬起那两条绵绵的，放到自己的膝。

苏玛着烟，脸渐渐松弛了，耷拉着，脑袋摇摇晃晃，歪到了一边，声音也变得慵懒，漠然。一缕笑意在她的嘴角浮现，古怪，倦怠，与其说是满足，倒不如说是沾沾自喜。每当她这个样的时候，她俩便不再讲话。帕尔瓦娜听着微风在，在烟壶里咕嘟作响。她仰望群星，烟雾缭绕。沉默是愉快的，无论是她，还是苏玛，都不急着用多余的话，来打破这沉默。

后来是苏玛开了。“帮我件事行吗？”

帕尔瓦娜看看她。

“我想让你带我去趟喀布尔。”苏玛慢慢吐一气，烟打着转，绕着圈，眨之间就变换了形状。

“你当真吗？”

“我想看看达鲁阿曼。上次咱们没有机会去。也许可以再去一趟布尔墓。”

帕尔瓦娜凑近了，观察苏玛的表情。她想找顽的迹象，可是在月下，她从中看到的，只有平静和定的目光。

“至少要走两天。也许三天。”

“想像一下纳比脸上的表情嘛。咱们站到他门，给他来个惊喜。”

“都不知他住在哪儿。”

苏玛无打采地甩了甩手。“他说过他住哪一片。咱们敲敲街坊的门，问一问就行了。又不难。”

“那咱们怎么去？苏玛，你现在这个样。”

苏玛从嘴里扯下烟壶的烟。“你今天到外面活的时候，谢基卜拉来了，我跟他说了好长时间的话。我告诉他，咱们要去喀布尔待几天。就你和我。最后他给了我祝福，还有他的骡。所以你看，都安排好了。”

“你疯了。”帕尔瓦娜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