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猛和白健江都小瞧了刘米儿，刘米儿暗中派老虎营和机枪队越过红沟，目的，就是想让屠兰龙知，娘娘山的红粉团有意要增援72团。刘米儿料定，只要屠兰龙得到情报，十有八九就会选择撤兵。他不是傻，如果红粉团真跟72团联起手来，纵是他屠兰龙拥兵十万，想要米粮城太平，那也是一句空话。屠兰龙果然聪明，还未等刘米儿的机枪队和老虎营抵达奇女峰，五峰岭下的43旅就悄悄往后撤了。刘米儿得知消息，得意地笑几声。一场箭在弦上的恶仗，就让她这么轻轻一动作，无声无息给化解了。

老虎营和机枪队照她的吩咐，直等43旅全撤走，河畔的112旅也往后退了有几百米，才神不知鬼不觉地沿着原路返了回去。当然，过一趟红沟不容易，怎么也得给72团留下礼。刘米儿将两个月前从屠兰龙手下52旅缴获的机枪还有弹药留了一分给沈猛。她相信，沈猛看到这些礼，一定会震惊。

她要的就是这效果。她现在面对着两个男人，这两个男人随时都可能成为敌人，也可能成为朋友，这要看他们如何对待她，更要看米粮山的形势怎么发展。在她明确的判断前，她要先把他们搞，让他们摸不着脑。

当土匪就得有当土匪的智慧，刘米儿占山为王十多年，老司令屠翥诚都拿她没办法，迫不得已跟她签了君协定，井不犯河，隔空，还要给她的红粉团一甜，她靠的，就是女人的智慧。

这真是奇迹，半夜工夫，72团面临的危机不但化解，还意外收获了一批枪支弹药。沈猛甭提有多兴，连夜派人将刘米儿送来的礼扛了回来。战事算是稍稍松动了些，接下来，就得考虑下一步该怎么办。

忙碌了一宿，沈猛实在是困得睁不开了，白健江抢在他前面，斜靠着窑打起了鼾，他把白健江抱草铺上，自个脱了鞋，心想丢个盹吧，还没搁稳，令人沮丧的消息就到了。

此时已近天明，稀薄的震光穿透雾锁着的山脉，把亮光洒下来，大地显从未有过的安详。战士们横七竖八倒在山坡上，枕着枪，呼呼睡了，鼾声取代了炮火声。

个矮小的石带着一夜气，踉踉跄跄从谷河的方向跑来，他累极了，也惊恐极了，仓惶而跑的姿势就像一只受惊的野兔。看步就要到临时指挥那孔窑前了，居然连着绊了几跤。这几跤摔的，石睛里直冒金星。他在地上痛苦地坐半天，爬起来，用力，才发现绊他的不是什么件，是躺在地上打鼾的72团战士。

“怎么睡着了，怎么全睡着了？！”

石跺了几下脚，嘶着嗓喊了一句，猛一用力，踹醒了脚下的六营长兰校石。

兰校石也是刚眯糊着，上挨了一脚，醒了，极不情愿地睁开，刚要张骂，见是石，一骨碌翻起：“石…石参谋，你这是从哪儿来？”石的样的确让兰校石想不他应该从哪里来，兰校石见过的逃兵，大约就是他现在的样。

“团…团长呢，带我去见团长！”石结了一下，然后鼓起神说。

兰校石觉不妙，没再多问，带石了窑。

这个时候的沈猛已经荷枪站在了窑里。

“什么事？”他的声音里有一本能的警觉。

“团…团长，不好了，政委他…”小个石有结的病，如果不是有这个病，他可能早当参谋长了。据说他在好几次要关，就因为结，坏了自己的前程。后来队休整时他看过郎中，一度时期还真不结了，没想到了72团，老病又犯了。

“不要急，慢慢说，政委怎么了？”沈猛舀过来一碗，递给石。与其说他是想借这碗安石，倒不如说是在安他自己，石的慌惊着了他。舀的时候，他似乎已经猜到事情的结局。

石激地接过，他真是渴了，咙里往外直冒烟。

这时候白健江也被吵醒，一看石那副狼狈相，鼻孔里哼一声，想也没想便说：“还能怎么，让人家俘虏了。”

“健江！”沈猛喝住白健江，情急的目光原又落石脸上。石饮一样喝光了那碗，抹把嘴说：“谭师长把政委留下了。”

“留下了？”沈猛没听明白，白健江倒是听得十分明白，他半躺在草铺上，懒洋洋地说：“客气了吧，石大参谋说话越来越讲究了。”

“老白！”沈猛又喝了一声。白健江蹭地起，提起双盒炮，一甩走了，临窑还没忘在枪上上一。石脸上泛过一红，刚才他本来是想实话实说，可白健江在场，他实在是说不。要是说来，还不知白健江怎么羞辱他。等白健江的脚步声远去，他才吞吞吐吐：“团长，我们…我们让姓谭的坑了。”

“赫赫，开玩笑吧，石参谋。”沈猛也学白健江那样，提起手里的枪，冲黑幽幽的枪“噗”了一下，胳膊底下一，边把玩枪边冲石苦笑着说了这么一句。

石的脸就臊得不知往哪放了。他在扑扑的地上站半天，扑通一声，蹲下了。沈猛别扭地转过脸，不敢看石那熊样儿。但心里，恨不得冲这个败兵踹上十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