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一开始就是正牌军。

“奇女峰十八，要是能把那拿下，就是飞机坦克来了，也拿咱72团无奈何。”白健江带卖地。

沈猛听完，心里有底了。

这十八，必须拿下。

单是跟11集团军，凭借华家岭还有五峰岭，跟他熬一阵没一问题。问题在于，日本人上要打过来，沈猛要的准备，是如何在米粮山跟日本鬼决一死战。

狗娘养的小日本，这一次，我让你有来无回！

那天天气很好，和煦的冬温地照耀在山野上，经炮火洗礼过的山脉，第一次平静而安详地呈现在他的视野里。沈猛带着警卫班，心澎湃走在曲曲折折的山路上。内心里讲，沈猛是不愿意跟山下的屠兰龙战的，这是一场毫无意义的战争，包括以前跟着傅将军参加过的那些战役，百分之八十也都是打一气。独独令他兴奋的，就是跟小日本。沈猛起初并不明白战争的真正义，认为只要是个男人，只要走上这条，就该拿起刀枪，义无反顾往前冲。后来他渐渐疑惑，这样打来打去，跟土匪有什么两样？无非就是土匪想抢个山，称王，傅将军他们抢得更大一些，的血自然也更多一些，来去，都是自家人的血。土匪还讲个行规，无怨无仇的，不抢。曾经有恩有义的，有恩报恩，有义还义。事先言明井不犯河的，见绕着走。傅将军们不，他们今天是朋友，明天就打得红。昨天还在一起称兄弟，今天就是白刀红刀。这些人不懂章法，沈猛曾经这么笑话他们。后来又觉自己浅薄，太自不量力，傅将军们是啥人，哪容他一介草寇笑话？再到后来，他就明白，无论是军阀、大员，还是占山为王的土匪，其实心底里，都有一个“王”字。这个世界，谁都要称王，谁都要称霸，谁都想把自己的意志加在别人上，于是，世界便不太平了，金戈铁也好，刀光剑影也好，刀与刀之间拼的，是念，是贪，是霸。刀与刀之间的，是血，是那些被意念控制了的人的生命，是无辜，甚至愚昧。

这样的思想折磨了沈猛很久，那段时间沈猛异常痛苦，痛苦得都不想刀枪了，想脱下这甲，赤条条回到老家去，一介草民，地或者打鱼，总之，能把日打发掉就行。偏在那时候，他遇到了一个人，那个人跟白健江一样，对他这一生，作用很重要。是他帮他打开了囚禁住思想的那扇门，也是他帮他解开了思想捆住自己的那绳索。那人让他明白，战争就是战争，有时候是很不讲理的。

自此以后，沈猛对战争，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沈猛后来的思想步，跟这个人有直接关系。

这人没有名字，沈猛认识他时，只知他叫老七，也有人称他七弟。

沈猛已经很久没见过老七了。

沈猛一边想着老七，一边往奇女峰去，那天他去奇女峰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想实地看看，如果将来有一天，自己想退到这一带，能不能找到立足的地方？还有，白健江说的十八，到底有多险峻，如此神秘的，屠兰龙和土匪刘米儿为什么视而不见？

没想，走第一个时，他就迷了路。等跌跌撞撞跟着一只野兔跑来时，沈猛惊讶地发现，自己竟中了刘米儿的埋伏！

3

往事是没有时间回想的，哪怕那段往事里留下的是整罐整罐的！

况且，沈猛还不能断定，跟刘米儿的邂逅，到底算不算一次艳遇？沈猛虽然三十多岁了，女人方面，却毫无经验。拿白健江的话说，对付敌人他行，多少他也不怕，对付女人，外行着呢。

刘米儿三个字，偶然来折腾他一两下行，要是让他细细品味或是咀嚼，他没时间，也没那个耐心。再者，副团长白健江也不答应。沈猛脚下刚一慢，走在前面的白健江就上了：“大当家的，走快，是不是又让心事绊住了？”沈猛笑两声，往前追几步。

两个人从十年前在战火中认识，到现在几乎无话不谈，沈猛谢上苍，给了他白健江这么一位好兄弟。让他在生生死死中，到人生还有那么多值得留恋的东西。

“健江，你说这女人，会不会来邪的？”沈猛问。

“这可说不中，你没听说她有十八变么。”白健江。

“十八变，十八，你哪来这么多十八？”

“这你就不懂了，米粮山区，十八是个吉利数，谁摊上谁占便宜。”

“那我们是十八集团军，岂不是便宜占大了。”沈猛笑说。战事虽然人，能乐呵时沈猛还是尽量乐呵。

“你甭梦，这跟十八集团军没关系。”白健江说着话，一跃跨过前面一沟。沈猛跟着跃过去，脚下一绊，差摔倒。白健江扶了他一把，沈猛：“你心里还有疙瘩。”

沈猛这话指的是收编事件，被十八集团军收编后，白健江一个多月不说话，若不是念着跟沈猛的情，怕是早就离队伍而去。72团让唐培森唐旅长派到米粮山，白健江更是牢满腹。当着毕传云的面，还能多少控制，只要跟沈猛单独在一起，满嘴的牢就挡不住。

“你多想了，现在没工夫计较那些。”白健江说着，猛一扯沈猛：“你听，前面有动静！”

两个人倏地伏下去，贴着山坡，侧耳细听，沈猛果然听到隐隐约约的脚步声。

“好像是撤了？”他说。

白健江又听了一会，起，拍拍上的土：“没错，撤了。”

他们所在的地方，离奇女峰还远，中间至少隔着两条沟，但就算再远，他们的耳朵也能把对方的足音辨清。这就是功夫！戎生涯，他们练就了不少奇特功夫，没这些绝活，他们活不到现在。

两个人又往前走几步，沈猛刚要跃上一土包，前面忽然传来密的脚步声，跟着，有个黑影朝这边走来。白健江猛地枪，沈猛一把拦住他：“别来，是四只。”

几分钟后，黑影到了前，果然是四只，一个瘦的年轻人，腰里扎条布带。那布带是他的护宝，里面藏着好几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