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顺嫂一开始还死命地护着，不让他解开衣扣，不让他碰到要命的地儿，后来，后来…

这是一场几近生死的搏斗，这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这更是一场一边倒的战争。李三慢一看见那白生生的，一看见那颤丢丢的宝贝儿，就再也不不顾了。他疯，他急，他就像要死一般地压上去…

好久好久，屋里平息下来，仁顺嫂死过去一般，躺炕上一动不动。

李三慢真是满足极了，痛快极了，狐臭女人怕是死也想不到，她用力抓坏的，这么快就会派上用场，还是大用场，他终于把下河院东家庄地的女人给了！

他提上，往外走，心里充满对下河院报复后的快，庄地，哈哈，我李三慢睡了你的女人，我李三慢睡了你的女人啊。

香，真香，怪不得老东西这么馋，怪不得老东西一霸就是十几年！

比狐臭女人，香百倍，香万倍。

这一天妈仁顺嫂没去下河院，她在炕上一直躺到半夜，就那么躺着，李三慢走时咋，还是咋，连件遮羞的衣裳都没盖。

到了这份上，还有啥羞呢？

如果怕羞，她能活到现在？

中间她想了好多，其中有她少时娘家的日，一般的日，只是因了这菜沟，因了这下河院，爹说这沟养人，这院富得很，就一门心思把她往沟里打发，往下河院打发。后来她想到男人青，想到跟他五年的日，想到那些个嗷嗷叫的夜晚，想到青的死。

她想起了儿二拐，这个四岁上就让男人丢下的娃，想起了她泪一把血一把把他往大里拉扯的日。

想起了东家庄地…

惟独没想的，是死。

这个沟里女人动不动就要想的字，她没想，真的没想。

后来她起，灯，冲油灯下污渍一片自个说，你为啥要死！

最后，她冲敞开着的门说，李三慢，我饶不了你！

这个夜晚，少灯也没睡。

天刚黑，公公便将她唤到了上房。白日里公公其实哪儿也没去，就在院里。关于院里贼的事，公公一连问过她几次，她都支支吾吾遮掩过去了。不过，公公并没打算真放过去。显然，公公不相信妈仁顺嫂的钱会是她捡的，更不会相信她难圆其说的说法。公公把脉捉到了她上。

到了上房，公公闷着个脸坐在上墙，一只手搭在琴桌上。

爹，你找我？灯怯憷憷问。从公公脸上，她看到了不祥。

公公没言声。

默站半天，公公还是不言声，灯的有，有站不住。

正发怵间，公公咳嗽了一声，咳得很轻，灯听了，却打一个冷战。

我问你，南山煤窑的账，你动过？

灯着的心，哗地就到了另一个方向。胆怯地抬起，望住公公脸，坦白地嗯了一声。

公公又是不言声。

漫长的静，静得使人后心发麻，脊背汗。

南山煤窑的账她真是动过，大约四天前，趁公公睡着，她摸黑了上房，偷偷拿了早就瞅好的账，溜回西厢。那一夜，她也是一没合。

公公咋就突然给问起了这个？

静中，公公的一直盯她脸上，她垂着，还是能觉那目光，刀似的目光，不可测的目光。

半晌，公公哦了一声，手从琴桌上拿下来，示意要烟。灯忙走过去，替公公起了烟。烟咕嘟咕嘟的响中，公公、媳妇谁也不说话，就任那咕嘟声不停地响，一下，一下，能把人响烂。

完了，足了，公公猛地搁下烟枪，理也不理她，腾地起，走了。

半天，院里响过来一声闷响，是公公关睡房门的声响。灯知，公公要睡了。可，他把自个唤来，又问了半句话，扔这里，到底甚？

油灯扑儿扑儿的，映她纳闷的脸。

灯回到西厢时，已是后半夜。男人命旺抱着枕，嘴里叼个猪泡，呼呼睡了。睡得很踏实。灯有气无力地在门框上靠了一会儿，走过去，掀起被窝，摸了一把，男人的下着，手，却没。松下一气，一，倒在了炕上。

月光明明的，打窗里泻来，映得屋一片懵懵。

如果没猜错，公公是默许了她，就是说，公公把她扔上房里，是让她接着看，看所有的账，不只南山煤窑，还有油坊，还有磨，还有院里的一应开销。

可他咋又不明说？

要是猜错呢？要是公公反其意而为之呢？幸好，自个啥也没看，啥也没动，就那么一直站着，实在站不住了，坐条凳上，坐到了现在。

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公公的心思，实在难揣。

后来，她索下来，穿上鞋，又往上房去。月儿淡下去，让一团云遮了，院里黑魆魆的，瘆人。灯步迈得轻，迈得怯，生怕响动，把自个先吓了。

快长廊时，突然看见一黑影儿，就在正院，就在上房门前。灯静住了，屏住气儿，细望。是公公，一看那影儿，就不会是别人，大大，一威严。他也没睡，这的夜，他立院中甚？

灯愣怔间，就见公公忽地跪下去，跪在了黑下，黑油油的，一下就把公公的影儿给遮了。半天，公公一动不动，就那么跪着，跪在黑下，跪得神秘，跪得令人匪夷所思。

院里似有响儿飘，像是老鼠打的声息，窸窸窣窣，又像人挖什么的声音，哧儿哧儿的，像是用了不少力，却又小心得不敢半响。灯的心越发提得，吓得气都不敢。公公这般神秘，在捣腾什么？那黑下，到底藏着什么？

片刻，公公又现了，这次是弓着腰，手里像拿着什么，定是刚从底下取的。他走过来，朝灯藏着的方向走，吓得灯魂都没了，要是让他撞见，这更半夜的，咋个待？

还好，公公走了几步，停下，停在院正中，那儿有棵树，一棵从南山移来的柏，虽是移来十几年，却一不见长，却也不死，四季就那么泛着淡绿。公公在树前跪下去，跪得很虔诚，地上画了个圈，然后噗一声，手里的洋火着了，借着洋火蹿的光亮，灯望见，公公手里拿的，是一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