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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7/10)

多农民你往哪输?老范求江长明想想法,看外面有没熟人,帮他联系联系,给那几个村的农民找个活。江长明哪有这层关系,想来想去,只想到一个学生,北方学院修时他代过课,现在酒泉当个科技副县长,打电话问了一下,学生说那边也在搞劳务输,实在帮不了这忙。江长明灰心了,原本以为自己是忧国忧民的,却连这么实际问题都解决不了,老范急得嘴上起了泡,完不成任务县上要给治沙站挂黄牌,他就越没空陪江长明搞课题。这天两个人正在屋里发着叹,师母叶秋打来电话,问他最近情况咋样?江长明便把遇到的困难说了,师母想了想说,她倒有层关系,不过好久没联系了,要江长明等她的电话。

直到第三天上午,师母叶秋才打电话,说事情联系妥了,要五百人,没啥要求,只要能活便行。江长明忙问是啥活儿,在哪儿?师母说是去新疆,摘棉。她有个朋友是新疆农场的场长,答应帮这个忙,工资还可以开。江长明很兴,当下就跟老范去石岗组织人。谁知到了石岗,村里却静静的,就像没人住,一问才知,五羊婆把人全带着去了青海,她儿昨天放来,今儿一大早便发了。

“是去挖药么?”江长明不由自主地问。

“是挖药,五羊婆说,挖半年药比两年庄稼还,听说虫草又涨价了,一能卖三角钱。”留守在村里的老婆婆说。

江长明一阵静默。老范捣捣他,走吧,想没啥用。江长明苦笑了一下,抬望望天,天还是那么蓝,那么,一阵风来,把他脑里的想法刮没了。老范说去冰草湾,这时候江长明已觉得去哪儿不重要了,他心里的情正在一消退下去,变成黏黏的带苦腥味儿的。这或许原本就在他心里,只是一直被另一叫作激情或痴情的东西掩盖着,这阵儿冒了来,他的心便犯酸,酸得他胃都要收缩。老范看他脸不大对劲,还当他中了暑,江长明撑着笑笑,说中暑哪有这么难受。

到了冰草湾,江长明一句话不说,凝视着沙漠的目光呆呆的,像个傻。老范跟村长商量完事儿,发现他还蹲在一墩枯死的梭梭前,面容有些惨淡。老范是个明白人,这阵只能装糊涂,忽地扯开嗓,学瞎仙那样吼了几句贤孝,没想吼的正是江长明听的《绣荷包》。

南绣普陀山,北绣饮

凉州城绣在了荷包一边

上绣磨脐山,绣上药王泉

七辆草车直奔黄羊川

下绣张义川,绣上草湖滩

天梯山绣在了最北边

面漂,玫瑰五月开

绣在山上开

江长明猛地起,也学老范的样,扯了起来:

赭黄线,绣一个斗

老君爷绣在了云端

绣一个曹老仙,绣一个蟠桃园

王母娘娘绣在瑶池边

红线,绣上七仙女

七仙女绣在了云端里

哎唷唷,七仙女绣在了云端里

老范嘿嘿一笑,知江长明一吼这个,心里的那就过去了。果然,江长明走过来,接过他上的包,跃步了村

三天后五百人组织了起来,县长很兴,亲自赶来送行。江长明怕老范吃不消,要一同去新疆,说一路好照顾。老范急了,再三说:“你帮这个忙就很谢了,哪还能让你再浪费时间。”

老范一走,江长明便静了下来,他开始动手整理资料。老范留给他很多有用的资料,有些是县治沙站的基础研究,有些是老范收集来的气象、农业、利等方面的数据,这对完整课题有很大作用。一本资料夹里,保存的全是五凉市政府和五佛县关于治理沙漠的红文件,江长明翻了几份,觉得很有意思,单从某一份文件看,这些政策和规定都是很符合实际的,但把前后文件联系起来,江长明就发现不少漏。至少在对资源的开发和利用上,就显得自相矛盾,有痛医痛,脚痛医脚之嫌。江长明了一上午时间,把这些文件读完,发现前后十年时间,五佛县对沙漠资源的态度发生过三次大的摇摆,概括起来有开采、保护、再度开采三个过程。看来县上不是意识不到,而是在现实面前总现政策上的徘徊和犹豫,这一徘徊一犹豫,对沙漠造成的影响便很致命。

师母打来电话,让他回去一趟,说这是静然的意思。问是什么事,师母不肯明说,只说静然最近情绪不大好,心思很重,好像在副省长面前受了啥委屈。江长明心里笑笑,冲林静然的格,能受什么委屈?一定是孟小舟那边又玩啥把戏,林静然躲不过,这才跑去跟师母诉苦。

一个男人为什么会对一个女人采取如此反复无常的态度呢?江长明真是想不通孟小舟,他想要的不是已经得到么,所长的位级研究员的职称,很多别人想得到却得不到的社会衔,怎么对林静然他就不肯放过呢?江长明心想这绝不是情,情对孟小舟来说,只不过是一只空中飞舞的蝴蝶,无聊或是落寞时抬望一,要是真让它走到生活中,那只蝴蝶会被困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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