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场景，但他没倒下，他咬着牙，策狂奔，心里一遍遍呼唤的，是他想唤却又不敢唤的司徒碧兰的名字。

悲哀持续了整整一月。被悲哀击中的，不只是政委于海，团长罗正雄。特二团每一颗心，都在这场大的灾难面前，了，暗了，血了。得到消息，师长刘振海带队火速来到科古琴，在霾气沉沉的乌岭，为死难者举行了庄严而又隆重的葬礼。那一天，哑了的乌岭被枪声震醒，它睁开昏沉的睛，又一次目睹了自己的罪孽。枪声是特二团的战士鸣响的，在这荒山野岭，每一声枪响，都是战士们悲壮的呐喊，是不甘心，是对死难者最情最痛彻的呼唤。枪声过后，所有的心沉了默哀，沉了追思，也沉了对生命的冷峻思考…

鉴于乌崖发生的这场特大灾难，师长刘振海命令特二团暂停作业，全撤回山下。一则，全团用十天的时间开展一次追思活动，兵团政治送来了遇难者的全资料，请来了跟他们一同战斗过的战友，讲述他们的事迹，追忆他们活着时的每一个日。师长刘振海想用这方式，表达二师对遇难者的哀思。另则，这场灾难也暴特二团在理上的漏，我们没有倒在敌人的枪下，却倒在自己的疏忽里。如果事先能对乌崖多一些了解，哪怕到崖看一看，兴许，这场灾难也能幸免。针对特二团暴的诸多问题，师长刘振海要求，全团战士务必以度的警惕和的政治觉悟对待这次任务，决不能抱任何侥幸心理，更不能在思想上麻痹大意。

师召开的现场会上，团长罗正雄和政委于海都了刻的检讨，尤其于海，几乎是着泪完检讨的。

会后，政委于海在兵团政治人员的陪同下，离开了科古琴。师长刘振海这样跟罗正雄解释：“让他回师，帮助师解决善后，问烈士家属。另外…”刘振海犹豫很久，才说“司徒碧兰没了，醒来后还不知怎么闹，这个时候，他要是不去，说不过去。”

罗正雄无言。这场灾难，给了他致命一击。为特二团团长，他知自己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他确实有疏忽大意了，这是以往的工作中从没有过的，为什么到现在，自己就能犯如此错误呢？

罗正雄陷了思考，从听到噩耗的那一刻，他的心就被的自责折磨着，等到了乌崖，看到那恐怖的一幕，还有血腥的场面，内心里翻的，就不只是自责，是忏悔，是恨憾。不，啥都有，真可谓五味俱全。他终于意识到，在特二团的这些日里，一可怕的东西悄无声息在上滋长，想想过去的岁月，想想尖刀营的日，他才发现，自己变了，变得心，变得骄傲，变得对困难对险境再也不那么重视了。他记起过去曾经跟战士们讲过的话：“在任何不可知的情况面前，我们都必须保持如临大敌的谨慎，战略上可以蔑视，战术上必须重视了再重视。”正是这变，导致了全团思想上的放松，行动上的懈怠。也正是这变，让他渐渐远离了战士，变得封闭、自负，甚至…

“我有罪啊…”那一天，当着全团战士的面，他曾发这样的痛悔。可这又什么用呢？三十四条生命，三十四个兄弟妹，就这样去了，永远地留在科古琴，再也看不到他们的笑，再也听不到他们的歌声。是的，歌声。他想起初到科古琴的那个月夜，战士们围在篝火旁，又又唱，把丽的草原激得，连小草都舞了起来。

“你不该太自责，了这事，谁的心情都不好受。但这是科古琴，踏上它的那一刻，死亡就跟随了我们，我们是在跟死亡较量，是在跟死神捉迷藏…”那天在乌崖，副团长刘威这样劝他。从灾难发生的一刻，刘威的作用便兀地突显来，这个铁打的汉，平时看不到他有多重要，但在生死关，他的镇定和从容便成了特二团度过危机的关键。记得在红海，每当跟政委于海发生认识或决策上的争执，意见不一致时，他总是站来，默默地支持着他。这份支持，里面有太多的内容，既有兄弟间的厚友情，更有对这个新生集大局上的维护。是的，维护大局，他总是得那么到位，从不争功，从不抢，无声无息，弥补着他的过失，填补着他的漏。到现在，罗正雄才真正懂得师派刘威给他助手的良苦用心。可自己，却总是有意无意的，很多时候疏忽了他。

兴许一把手当久了，不自觉的，就有了坏病。

抢险和善后工作，几乎都是刘威的，而他，却像是被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打懵了，打傻了。直到现在，他还缓不过劲儿。

缓不过劲儿也得缓，这就是军人！

思考再三，罗正雄向师长刘振海了一份请罪书，请求师给他分，革职也行。这不是作秀，也不是演戏给别人看。该自己承担的，必须承担，否则，一生良心都会不安。

刘振海一直没表态，他没法表这个态。

半月后，师下了理决定，除了对特二团行思想整顿外，没理任何人。罗正雄并不知，一开始，师是建议给他分的，但兵团司令否决了二师的意见，要求二师从实际发，从大局发，不要轻易给哪个人追加不该追加的责任，但，思想上的麻痹，工作上的漏，必须解决，而且要解决彻底。

随后，张笑天被任命为团政委。有消息说，司徒碧兰一醒来，便疯狂呐喊：“我的，我的啊——”她拒绝吃药，拒绝治疗，甚至拒绝活下去。有两次，挣扎着从床上爬下，想自杀。师经过慎重考虑，请来了她的父亲，还有五姨太。司徒空登不亏是一代英才，面对断了的女儿，他表现得相当，老人家的明大义赢得了兵团指战员的度尊重，在他的耐心说服下，司徒碧兰才同意接受治疗。

五姨太从一听到消息，就哭成了泪人，这些日，她几乎天天以泪洗面。她抓着司徒碧兰的手，常常是泣不成声，那场面，让太多的人下了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