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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8/10)

,奋力将山胡拽了来。可那是山胡么,那只是山胡一只脚呀。其它呢?山胡足有一米八啊,其它的呢?

疯了,司徒碧兰完全疯了。这样的黑夜,这样的场景,她怎能不疯?怎能不疯么!

她挖呀,刨呀,双手像两把刀,不,两只利。指甲没了,手指没了,她还不敢停下来,也停不下来。这时候她已清晰地觉到死亡,不,死亡就摆在前,血淋淋的,很真实,很刺。她的双早已模糊,带着泪,带着血,带着她全情还有呼唤。她呼唤什么呢?除了生命,还能有什么?是啊,这时候,只要能救一条生命,她或许就能停下来,就能缓上一气。可生命在哪,在哪啊——

生命全都埋在了石崖下!

一个分组,三十几个兄弟妹,竟全埋在了石崖下。

天亮了。天终于亮了。

亮了又能咋!

第一束光亮刺破黑暗的时候,司徒碧兰是在泥中的,被血染得黑红的泥,帐一样裹着她。她已没了一丝力气,一夜的挣扎换来的,是比挣扎前更不过气的绝望。如果说黑夜里她还心怀着一丝希望,那么,这一束光亮,就把一切都给毁灭了。

毁灭了。

地倒在泥中。血漫过她的,漫过她的肌肤,颅,朝崖下的小河去。

山谷一片血红。

这一刻大地奇地静,科古琴奇地静,山野奇地静。

风停了,雨住了,雪,没了影踪。这一场雨雪,仿佛,为的就是这一场山崩。是的,山崩。乌崖终于耐不住寂寞,在这绵绵的雪雨中,暴发了。

它一暴发,人类就有三十多条生命为它殉葬。

司徒碧兰接受不了这个现实,尽一切明摆在前,可就是接受不了。她闭上,这个时候,除了闭,还能选择啥?

思维失去,情失去,失去,恨也失去,剩下的,只有一个念,让大地吞没她,让血吞没她,她要跟二分组的兄弟妹们在一起。

在一起。

也不知过了多久,怕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冥冥中,一阵细微的响动传来。像大地在息,像树在,又像老鼠在逃命。总之,声音飘到了司徒碧兰耳朵里,很真实,很清晰,还带着一丝儿亲切。

是啊,这一夜听到的,都是死亡的声音,地狱的声音,吞没一切的声音。这阵儿飘来的,就有不同,就有接近生接近希望的意味。起先她没动,动不了,任声音在远响着,一遍遍地,咬着她的耳朵。这时候她奇怪自己还有耳朵,还能听到这么细微的声音。后来,后来她猛地一跃,那可真是一跃啊,就跟向导哈喜达比武时那样,蹭就给腾起了

“有人活着!”她这么喊了一声,就冲声音的方向扑过去。

黎明迟钝的光亮下,司徒碧兰看见一双手,先是一双手,舞着,动着,从地层伸来,像是要抓住天空,抓住光,可又抓不住,所以舞得很绝望。接着,她看见,真是,天呀,是。她扑过去,冲那颗扑过去。“老钢炮——”她喊了一声。这一声,是山谷里最为嘹亮的一声,也是最最激动人心的一声。

那颗上有一双睛,还在扑闪,尽,扑闪的很弱,但仍就扑闪着。听到司徒碧兰的喊,那双似乎挣扎了下,然后,缓缓的,艰难的,冲她望过来。那是怎样的一望啊,司徒碧兰这一生,都忘不了那一望,忘不了那目光。

忘不了…

老钢炮就是那个老兵,来自河南,是跟司徒碧兰一起来到特二团的。没啥过的技术,但就一条,能吃苦,再累的活,他不嫌累,再苦的事,他不嫌苦。这组里的仪,多的时候搁他肩上,这组里那煮饭的锅,多的时候他抬着。还有哪个战士受了轻伤,扭了脚,准是由他背着。女兵们没一个不受过他的照顾,男兵们没一个不沾过他的便宜。就这么个人,三十好几了,还像新兵一样,见谁都客气,见谁都尊敬。更重要的,十个晚上,有八个他就在守夜。他咋没瞌睡啊?女兵们常常惊叹他的力,说他十天十夜不合一夜也没事。想媳妇呗!男兵们常常这样取笑他,取笑完,让他睡,他偏不睡,还要守夜。

这次,他终于当领导了,于海走时,将二分组给他,说考验考验他的领导能力。没想,这一考验,就给考验在了石下。

是一块石,锋利的岩石,长着利牙的岩石,压在他上。他的大半个已看不见,能看见的,就是血,就是白生生的碎骨,还有一片连着一片的酱。

“老钢炮!”司徒碧兰又喊了一声,然后,然后她就学夜里的样,扒了,刨了。老钢炮终于辨清是她,努力着,挣扎着,像要跟她说啥,可实在说不。他的脖草缠着,随石一块下的草,荆棘,绳索一样捆住了他。他的双压在另一块石下,那块石比压住的这块还大。石和石的中间,填满了泥土。

司徒碧兰拼命地挖,她想先把土挖掉,再想法把石挪开,可这有多难啊。司徒碧兰恨死自个了,平日学了那么多功夫,还自称武林第一呢,怎么到了这时候,就连一儿力气也没,一儿办法也没。双手艰难地挖一把土,还没扔远,山的土原又到了,原又压在了老钢炮上。

“不要啊——”她哭着,喊着,挖着,清晨的山野,因了这一幕,忽然间生动起来。

很生动。

奇迹都是人创造的,谁说人不能创造奇迹?司徒碧兰就创造了奇迹!她居然将那些土全挖掉了,居然将压在老钢炮上的那块石搬开了,居然,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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