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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着比较严重的政治问题的退休妇人,在那一声比一声更严厉地
调“无产阶级专政下继续革命”的氛围中,心理上应有一
自我抑制的蜷缩趋向,可是她不,她不仅毫无自惭形秽的
觉,还保持着一
非常欣悦的心态。比如说她就能
期
就班地去中南海南墙外观赏那绿化带中相继开放的
卉。“文革”后期因为开始同一些主要的西方国家建
,外
上空前活跃,所以长安街的行
树和绿地都
行了
一步的整理与丰富,中南海红墙外的绿化带
心地栽植了一系列
夏秋三季
番显现异彩的
卉和观叶植
,比如说光
天一季,就有早
的粉碧桃,初
的黄迎
,仲
的白玉兰和紫玉兰,还有白丁香和紫丁香,又有从白至粉至浅红至
红至绛红等不同
泽的榆叶梅、樱
、海棠…那些
,
说一是让首长看的,二是让外宾看的,三是让工农兵革命群众看的。但这三
人中似乎都没有哪一个很认真地循
踪地去细赏过,偏香姑姑却是一个得大自在的赏
人。有一回他去访香姑姑,香姑姑不在家,只有小弟邢康一个人在家里睡懒觉,一问,说是“我妈赏中南海红墙外
的腊梅
去了”及至香姑姑冉冉而归,一问,果然,她说那腊梅真不错,黄中透白,白中透黄,比当年南京中山陵边
龄
里的江南腊梅开得还好…当时看着香姑姑那
滋滋的表情,他心中不由暗想:恐怕那住在中南海红墙里
的江青,也没那么个心情去观赏腊梅吧,那腊梅本该是开给江青等“无产阶级革命家”看的啊。又有谁想得到,到
来倒成为了香姑姑这等人
的享用品!
又比如香姑姑的大儿
邢
,邢
中毕业后因为家

问题没能考上大学也没能分
到一个好的工作,只好去了非常艰苦的雾灵山林场,但他就有本事把那分场的
们笼络得个个都喜
他,他还把他们邀到城里家中作客,香姑姑就炒榨菜
丝给他们吃。那僻远林场的土

一次吃到榨菜,也搁上香姑姑特别会炒,吃得他们摇
摆耳,赞不绝
。香姑姑就又立即让小弟邢康去附近副
品店给那来作客的
一人买了一大包榨菜,请他们带回去试着炒
丝吃,那并没有
上多少钱,便使得那几个
眉开
笑…后来邢
便设法把自己往县城里调,县城那边关节打通了,林场分场的
们自然给他开绿灯。邢
到了县里一个工厂,很快便又取得厂领导信任,当上了司机。记得1976年“天安门事件”过程中,有一天他去天安门纪念碑周围抄了些悼念周恩来、影
“四人帮”的诗,顺便拐到香姑姑家,发现邢
刚好在家,他便问邢
:“去天安门了吗?”邢
得意地说:“怎么没去?是我把我们厂小面包开
城来的,一直开到天安门正当中那个门
前
的金
桥边上,我就把车停在那儿,我们那是辆新买的小面包,血红
的,厂里领导全在车上,我把车门一开,他们全下去转悠去了…我在家歇两天再回去,最后是小王先开车把我送回家,再把他们一车人运回县里去…”令他惊异的是邢
说这番话时,落
全然不在什么悼念周恩来啦,有人影
“四人帮”啦,天安门的事态将如何发展啦等等上面,而是超越于政治情绪的一
个
生命的自足
:别看我在一个远郊的县级工厂,我却能在那一天那一个时候把一辆广场上可能是颜
最鲜艳的面包车径直开到广场的正中央最显著的一个位置上!嘿嘿!
香姑姑家离西单商场很近,邢
回到北京城里就经常去那商场里细逛,很贵重的东西他当然买不起,但他就总能仿佛掐鲜
儿似的买到在当时很难遇上的新型产品。记得他有一回去香姑姑家,一
门邢
就说要请他这个小表哥喝啤酒,他
到很惊异。因为一般来说邢
总是找到他家去要他请喝啤酒,在香姑姑那里你往往并不能真正地得到留饭的招待,更何况请你喝啤酒或饮料,结果他就看见邢
拿
一个在当时来说设计得非常新型也就是说相当洋气的一个塑料啤酒桶来,给他倒下半杯啤酒请他喝,他喝着那啤酒,
睛只望着邢
不撒手的那个塑料容
,心里
当然明白邢
彼时相当自豪和快乐。
邢玉“病退”回城以后,在家待了一段业,其实也并非白白地待着,他就知
,是在积极地找对象——因为年龄实在不小了。香姑姑也曾坦率地请他留意,看有合适的给介绍一个。他和他妻
曾先为邢
介绍过曹叔和八娘的大女儿涧表妹,结果没成,使他和他妻
知香姑姑的这些
女
光都非常之
,所以在给邢玉介绍对象的事上便不那么积极。可也是,邢玉自己有一回忆及
队时候的情况就说:“怎么搞的!不
是公社召开‘积代会’(即‘学习
主席著作积极分
代表大会’),还是县里召开‘积代会’,还是地区里召开‘积代会’,还是市里召开‘积代会’,我们几个人总又遇上,他们就指着我说,邢玉,又是你!…”说到最后,脸上漾
万分得意的表情,又“自我揭穿”说:“咳,其实那些个‘学习笔记’,全是瞎凑的!有些人不知
怎么就那么笨,拼命想当‘积代’,就是不会写‘笔记’,就是当不成!”
邢玉也跟她哥哥邢
一样,特别善于抓尖儿,凡当时社会上最招人注意的人和事或与之有关的
事,她总要千方百计去挨上边。他就在香姑姑家看见邢玉坐在沙发上看一份当时正在筹拍的彩
故事片《海霞》的电影分镜
剧本打印稿,见他去了便
到他手中,让他“先睹为快”但又并不答应借给他带回家去看,因为她答应人家晚上就得给送回去…看得
她的乐趣并不在阅读那分镜
本本
,而是在于别
那时候北京电影制片厂恢复拍故事片是一桩多么神圣多么神奇多么神秘的事情,她邢玉偏能捷
先睹、捷指先染…当然,那天他还没离开香姑姑家,就有个小伙
气咻咻地骑自行车赶到了那里,闯
屋可以说是相当
暴地取走了那
分镜
剧本,因为邢玉是从她的一个中学同学家里闯
了那同学哥哥的房间,未经人家同意便
行拿回了剧本,而那同学的哥哥又是借的同学的哥哥的…总之隔了好几层关系,不过即便有人当着他的面那么样地收回了那剧本,邢玉却仍然很得意,因为当时满北京城里,究竟有几个人摸着过《海霞》的剧本呀?何况不是文学本而是导演的案
分镜
本!小表哥你可亲
看见了,不是我邢玉
的吧?